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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车夫兄弟也终于见上。
哥哥扑过去想抱,看到弟弟嘴边全是血,又不敢碰,只把自己的毡毯一股脑盖上去。
再后头,担架抬回伤兵。
还有覆着毡布的人。
一个肩上中箭的年轻兵被抬回来,落地第一句还在问:“要不要追?”
璃华正从旁边经过,脚步都没停。
“不追。先让医官看你。”
“可他们抢了粮——”
“粮能再买,人死了买不回来。”
年轻兵还想撑着坐起,被抬担架的同袍一把按回去。
后头几个披着甲的老臣正帮军吏抄伤员名字。方才说自己“不会打仗”的那位,甲领勒得脸都红了,手里的笔却一直没停。
有人来报哪一营缺了箭,他下意识要问璃华,话到嘴边又看见军需官已经按王庭令去补,便默默把这一项记进册里。
璃华站在验车处,一份份核伤亡。
护腕刚解下来,秦映雪把热水递给她。
碗沿碰到手指,水洒了一线。
璃华皱眉,用另一只手托住。
秦映雪把凳子推过去。
“坐。慢慢喝。”
璃华坐下以后,手指还在轻轻发抖。几名披着不太合身甲胄的老臣就站在后方。
有人胡子都被甲领夹歪了。
直到伤亡清点快结束,纪小柔走到一辆空粮车旁。地上人多,纪小柔扶着车板站上空粮车。
“方才是谁叫你们守北口?”
附近军士先抬头。
有人答:“璃华殿下。”
纪小柔又问:“是谁没有让你们追那几辆粮车?”
这次答得更快。“璃华殿下。”
“谁把晋军接到南口?”
“也是殿下。”
纪小柔点头。
“那云萝现在需要谁,你们刚才已经看见了。”
底下安静片刻。
一个刚包好胳膊的老卒先开口。
“刚才我们听的是璃华殿下的令。”
另一个人接上:“守营我们认璃华殿下!”
再有人喊:“公主回晋国成亲,又不是不回来了!”
声音从一处起,慢慢往外扩。
那几个老臣终于有人急了。
“可苏氏正统——”
旁边军士先皱眉:“方才刀都到营门了,谁还管哪本宗谱?”
老臣脸色一僵。裘靖安走出来,朝璃华行礼:“旧营愿按王庭军令归位。”
璃华把热水交回秦映雪。
她走到粮车旁,站在
“凤令还是纪小柔的。”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她是云萝公主,这一点也不会因为回晋国变。她回去完成成亲礼期间,凤令暂留云萝。由摄政王与朝臣共同监管,我代为保管。”
她顿了顿:“涉及旧部重大调动,没有王庭军令,不得只凭凤令行事。”
她看向纪小柔。
“等你再回来,我亲手还你。”
纪小柔摸了摸颈间那块玉,自己解开了绳。她走下粮车,把凤令交到璃华掌心。
“别弄丢。”
璃华一噎。纪小柔又补一句:“很贵的。”
终于有人笑了一声。
紧绷了一整日的营地松了半寸。
裘靖安再次行礼。
“遵王庭令。”
后头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。
先前那个穿甲的老臣把甲领松开一点,叹了口气。
“至少军务,不能再两头等。”
璃华道:“本来也不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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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纪小柔只带贴身几人过界。
晋营的灯已经亮起来。她的车刚停,宁遇春便从门前走过来。
纪小柔掀帘时还想说一句“我来了”。
人刚下来,宁遇春便一手拢住她肩,一手压在她腰侧,抱得很紧。
纪小柔愣了一下,第一反应还是他的伤:“你背上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很低。
纪小柔原本已经抬起来想推他的手,慢慢停住。
“会疼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:“疼就疼。”
纪小柔把手从他背后挪到腰侧,避开旧伤,也抱住了他。
晋营门口人来人往。
宁遇春很久都没松,纪小柔也真的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