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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启程时,纪慕白骑马走在最前。
素秋坐车。
一个看路,一个看窗,谁都没提昨晚那句“我想娶”。
纪小柔坐上车时,一看见哥哥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就想笑。宁遇春正低头整理路引,听见她憋笑,头也没抬:“你忍忍。”
“忍不住。”
他这才抬眼:“给他留点脸。”
纪小柔往车帘外一瞥:“昨晚他说的时候可没给自己留。”
前头纪慕白像是听见了,马忽然又快了一点。车队出发不久,蓬莱就在后车支起小案写信。
素秋换车取药,掀帘便看见他趴在案上写得认真。
“写给谁?”
“小满。”蓬莱笔尖停了停,“好些日子没给她写了。”
素秋把药匣放到一边:“她如今还在桑园?”
“早不在了。”蓬莱继续落笔,“先前我们去云萝时,把她留在纪夫人朋友的桑园。后来京里传纪家藏云萝奸细,她怕连累人家,自己跑回宁府东苑。”
他说到这里,皱了皱眉。
“世子回来以后,她才知道我们都在哪儿。这一阵太乱,我也一直没顾上写,不知道她会不会一急,自己找过来。”
素秋将药匣扣好:“那你多写两句。”
蓬莱点头,又低头去写。
归途十几日,车队一路平稳。
第一封给陆小满的信在第三日驿站送出去。蓬莱写完还不放心,追到驿丞门口又补一句:“若东苑没人,就送宁府管事。”
驿丞被他叮嘱得头都大了:“这位公子,我记住了。”
蓬莱拿着信封没撒手:“真记住了?”驿丞差点举手发誓:“真记住了!”
蓬莱这才肯走。
人多,天天都有小事。
谷雨嫌驿站的被子薄,抱了两床回屋,第二天被店家追到门口,最后还是沐子宴替他补的钱。
贺霆的马总爱去咬纪慕白坐骑的缰。第一天纪慕白忍了,第二天换了马位,第三天那匹马居然绕过去继续咬。
偏偏那日还下着小雨,纪慕白披风湿了半边,脸色本来就不好。
贺霆牵着自家马,一脸无辜:“它喜欢你家马。”
纪慕白扯了扯缰绳:“随主人。”
贺霆反应过来:“你骂我?”
纪慕白不依不饶:“你听出来了?”
两人差点真在驿站门口比一场。素秋从旁边过去,只丢下两个字:“有病。”
两个人一起闭了嘴。
秦映雪每天隔着两辆车问纪小柔脚还疼不疼。
问到第三天,纪小柔终于掀开车帘:“娘,您今日问璃华吃饭没有了吗?”
秦映雪在前车里顿了一下。半晌才道:“你先管好自己。”
这一日总算消停了半天。
宁遇春这一路倒很配合。按时换药,蓬莱叫停就停,骑马也只走短程。
纪小柔观察两日,终于忍不住:“你怎么忽然这么听话?”
宁遇春闻言只道:“有人盯着。”
纪小柔靠在软垫上:“以前没人盯?”他翻过一页路引:“以前盯我的人,不跟我坐一辆车。”
纪小柔想了想,竟然觉得很有道理:“那以后继续坐。”
宁遇春终于抬头看她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答得太自然。前头驾车的贺霆默默把帘子又放低了一点。
到了第五日,素秋把纪慕白堵在马棚门口。
“那天的那句话,还算不算?”
纪慕白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哪句?”
素秋转身就走。纪慕白这回反应快了,赶紧追上一步:“算!”
素秋停住。纪慕白走到她面前,难得收了平日那嬉皮笑脸,又说了一句:“算的。”
素秋看了他一会儿:“那也不是不行。”
纪慕白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素秋转身又要走:“没听见算了。”
纪慕白立刻拦住:“听见!听见了!。”
“那还问?”
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,素秋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她先把话说在前头:“只是说可以谈。没说现在嫁,也没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账不用算。”
纪慕白的笑一下收住。
“我的什么账?”
素秋抱着手臂:“先把你的红颜知己写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