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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入耳,耶律德光好像被扎了一刀,差点跳起来:“石郎,他怎么敢!”
静下心细细一想,等到石敬瑭稳定了朝堂和各路藩镇,为何还要顶着卖国贼的骂名履行协议?
假如他敢于纠合兵马,悍然与契丹开战,届时自己非但做不了中兴明君,反倒成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。
耶律德光起初的得意一扫而光,恢复一贯的谦恭态度:“请问母后有何良策?”
“本宫来此,正为此事。”
见儿子醒悟过来,述律平淡然说出谋划:“趁着石敬瑭国内未定,不敢贸然与我破盟,促其尽快履约,此其一也。”
“改幽州为南京一事,非仓促可行,宜先定名分,通知南朝,示我志在必得之意,此其二也。”(注3)
耶律德光觉得述律平的两条计策颇为普通,效果多半也就平平,与往日水准大为不符。
“幽燕之地,不可令汉人久任,你提的赵思温可以暂任,不过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母后属意何人?”
述律平反问道:“幽州本属何人?你把他带回来了没有?”“得”“奇”“小”“说”“网”“首”“发”“d”“e”“q”“i”“x”“s”“.”“”
耶律德光心头剧震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述律平打算用的竟是赵德钧。
仔细一想,这项人事极妙,赵德钧与石敬瑭水火不容,扶保他上位,幽燕必与中原离心,不用担心会倒向那边。
“并非赵德钧。”
不料述律平摇头否认:“此人老奸巨猾,又久镇幽州,人心服膺,不可放虎归山。”
耶律德光糊涂了,母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。
述律平摇头轻叹,儿子毕竟还是嫩了些,仍然需要自己辅佐。
她随即说出关键一策:“父死子继,老子死了,儿子继承幽燕,岂非名正言顺?赵延寿威望不及乃父,控制起来便容易许多。”
耶律德光悚然而惊,母后手腕老辣,自己还是远远比不上啊。
“叫赵德钧进来。”
述律平吩咐道,言语森然带上了杀意:“今日本宫就替我儿处置了他。”
……赵德钧自从在潞州城外归降,一路随军跋涉来到此地。途中经过曾经的郡县辖地,内心后悔莫及。
现在他已然明白,石敬瑭开出的是什么价码,打动了耶律德光。早知道他居然拿自己的根基做买卖,怎么都该拼命一搏才对。
然而为时已晚,手下兵马已被打散分隶诸将,军前所俘叛入幽州者,耶律德光更是下令悉数斩首。
能够逃得活命的居然是以为必死的三千银鞍契丹直,不知是谁暗中解救了他们……
只是赵德钧想像力再丰富十倍,也联想不到高怀德的头上。
不容他多想,契丹皇太后传旨召见。
见到述律平,赵德钧拜伏于地,献上一应财宝及幽州田宅籍本。
述律平问道:“汝近者何为在太原?”
赵德钧答道:“奉唐主之命。”
述律平发出一声嗤笑:“汝从吾儿求为天子,何妄语耶!”
又自指其心曰:“此不可欺也。”
赵德钧匍匐于地,不敢擡头。“吾儿将行,吾戒之云:赵大王若引兵北向榆关,亟须引归,太原不可救也。”
述律平不仅指责赵德钧欺心,还狠狠补上一刀:“汝欲为天子,何不先击退吾儿,徐图亦未晚。汝为人臣,既负其主,不能击敌,又欲乘乱邀利,所为如此,何面目复求生乎?”
赵德钧俯首不能对。
这段日子,他郁郁食难下咽,内心吃了无数遍后悔药,思及此前所作所为,自以为聪明,实则愚不可及。
述律平没有就此放过赵德钧,拿起一张田契甩在地上,徐徐问道:“田宅何在?”
“俱在幽州。”
赵德钧俯首望向述律平脚边的那张田契,已经猜到她下一句会怎么说。
果不其然,述律平冷然说道:“属我矣,又何献也?”
品行遭到否定,谋划讥刺无用,被述律平贬得毫无价值,赵德钧眼前发黑,只觉天旋地转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噗的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。(注4)
-----------------黑山:今内蒙古自治区仔巴林右旗罕山
东平郡:今辽宁省辽阳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