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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寒在信里写的每一句话,都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冲撞。
“贪心。”
“自私。”
“自以为是的控制欲。”
“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”
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,将他心里那层坚硬的甲壳一点点剥开。
窗外不知不觉透进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。
整整一夜过去了。
烟头终于烧到了滤嘴,微弱的灼痛感刺激了指尖。
江野回过神,将烟头在铜盘里按熄。
他站起身,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膝盖发出一阵酸沉的抗议。
他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,也没有去洗漱,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、一部崭新的定制保密手机,以及那一叠被严密锁在保险柜里的证件与护照。
穿过走廊,来到东翼三楼的卧室门前。
门虚掩着一条缝,里面没有开灯。
江野抬起手,指关节悬在门板前半寸,停顿了足足半分钟。
深吸了一口气,他才轻轻推开房门。
没有弄出半点多余的动静。
初升的晨光带着清晨特有的冷意,透过巨大的地窗铺洒进来。
韩清茹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旧毛衣,整个人缩在窗前的单人藤椅上。
她的身影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单薄了,锁骨凹陷得明显,头发垂在两颊,目光空洞地在窗外远处的白云上。
她甚至没有转头看门口一眼。
在她的感知里,这大概又是新一轮充满压迫和冷漠的监视。
江野放轻了脚步。
他踩在地毯上,慢慢走到了藤椅后面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把人拽起来,也没有带着满身的戾气去宣示主权。
江野缓缓弯下腰,伸出双臂,从背后轻轻环住了韩清茹瘦弱的肩膀。
他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丝上,双手只是虚虚地合拢,没有用上一丝强迫的力道。
毛衣上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薰味,但更多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气息。
感受到这股温柔却毫无侵略性的触碰,韩清茹单薄的后背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她有些茫然地动了动睫毛,但依然没有回头。
“清茹。”
江野开口了。
他的嗓子沙哑得可怕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环在韩清茹肩头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分,却又很快克制地放松开来。
韩清茹整个人僵住了。
认识江野这么多年,经历过绝境,经历过血海深仇,她几乎从没听过这个男人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话。
江野将脸颊贴在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而缓慢。
“我这半个月像个疯子一样,把你关在这里,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以前的日子。”
“我太自私了。”
“我以为我有了钱,有了现在的地位,就可以替你安排好一切,就能抹平你受过的那些委屈。”
“沈清寒给我写了封信,她把我骂醒了。”
“她得对,我用黄金打了一座笼子,却差点把你的命逼没了。”
江野松开手臂,站直了身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长条形对讲机,按下了全频段广播。
“赵峰。”
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保镖队长紧绷的回应:“江总,我在!”
“带上所有人,撤出东翼,撤出半山庄园主宅。”
“把门口的防爆设施拆了,无人机降,安防级别调回平时的日常巡逻模式。”
“十分钟之内,我要看到前院干干净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