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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极聪明的女人,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?
父亲重情重义,顾念旧恩,不愿见王翱横死。
可她更清楚秦烈面临的难处,谋逆大罪关乎新朝法度,若是因私恩开了先例,朝廷威严何在?
她绝不能让父亲把秦烈逼到两难的境地。
顾清漪缓缓走到顾佐身边,伸手去扶顾佐,柔声说道:“父亲,您快起来吧。这死牢里冷,您腿脚不好,可别冻坏了。”
顾佐抬起头:“清漪,你……”
“父亲!”
顾清漪打断了顾佐的话,眼神坚定而温和,“朝堂有朝堂的法度,国有国条。陛下待我们顾家恩重如山,您身为当朝尚书,更当以大局为重。有些话,您说了,是全了您的私恩;但再往下说,就是让陛下难做了。”
顾佐浑身一震,看着女儿那清亮而深沉的眼睛,顿时明白了女儿的苦心。
是啊,谋逆是绝不能姑息的。
自己若一再坚持,除了损耗陛下对顾家的情分,毫无意义。
顾清漪转过身,微笑着对秦烈道:“陛下,臣妾突然想吃御膳房做的糖蒸酥酪,可腹中孩儿闹腾得厉害,臣妾一个人走不动,想请父亲送臣妾回宫,不知陛下可准许?”
这是极其巧妙的递台阶。
她把自己父亲带走,不让他继续在这里掺和,既保全了父亲的颜面,又将裁决权完完全全还给了秦烈。
秦烈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顾清漪,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,忍不住笑道:“准了!快带你父亲回宫去吧,莫要冻着朕的皇子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顾清漪微微欠身,随后拿过拐杖递给顾佐,拉着父亲的袖子,轻声道:“父亲,我们走吧。”
顾佐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翱,叹了一口气,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话,拄着拐杖默默跟着女儿退出了间阴冷的房间。
伴随着脚步声渐远,死牢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屋子里,只剩下秦烈和王翱两个人。
秦烈缓缓转过身,双手负在身后,看着失魂落魄的老人。
王翱脸色惨白,刚才顾佐的一番痛骂已经摧毁了他所有的道德优越感,而顾清漪的出现,更是斩断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他知道,自己彻底输了,输得一塌糊涂。
秦烈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个张扬而轻松的笑容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微微弯下腰,在王翱耳边,用一种诛心的语气,畅快地笑道:
“王老大人,你瞧见了吗?朕有一个通情达理、识大体的贵妃。”
秦烈笑意更深:
“你说……是不是啊,王老大人?哈哈哈哈!”
那畅快的笑声在狭窄的死牢里回荡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王翱脆弱敏感的心脏上!
“你……你这个乱臣贼子……你狂妄……噗!!”
王翱死死瞪着秦烈,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逆血陡然涌上喉咙!
他张口喷出一大团血雾,眼珠子猛地一翻,身子一抽,竟是直接被气得当场昏死过去,软软地滑落到了地上!
秦烈收起笑容,看都没看地上昏厥的老头一眼,甩袖踏出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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