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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骂名,朕来背。朕,绝不留后患!”
话音落下,秦烈一挥帝袍大袖,冷冷吐出三个字:
“赐毒酒!”
沈文度浑身一震:“陛下!使不得啊!”
秦烈眼神一凝,低喝道:“沈卿!退下!”
沈文度看着秦烈那决绝的眼神,知道自家陛下心意已决,再劝也是徒劳。
他深深叹了一口气,只能咬牙退回原位。
陈勋领命,转头对殿外打了个手势。
片刻后,一个小太监捧着黑木盘颤巍巍走进来。
木盘里,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。
酒杯里盛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怪异的甜香。
鸩酒!
看到那杯酒,殿外按在地上的老太监王恩突然发了疯!
他不知哪来的劲头,猛地挣脱侍卫,连滚带爬冲进大殿!
砰!砰!砰!
老太监一头嗑在金砖上,额头顿时血肉模糊!
“陛下!皇上开恩啊!”
王恩抱住秦烈的脚靴,嚎啕大哭:“公子他才十岁啊!他什么都不懂!都是老奴逼他的!造反的事都是老奴干的!”
“求陛下饶公子一命!老奴愿意替公子喝了这酒!求陛下了!”
老太监哭得撕心裂肺,声声见血。
秦烈低头看着他,脸色没有一点变化。
“拉开。”
两个禁军上前,像抓小鸡一样把老太监死死按住,强行拖开。
“公子啊——!老奴对不起先帝啊!”
王恩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朱见深转过头,看着满脸是血的老太监。
那张冰冷的小脸上,终于多了一丝温度。
“王公公,别求了。”
朱见深开口,声音居然很平静:“我不怕。”
“公子……”
朱见深看着老太监,缓声道:“你伺候了我父皇一辈子,又照顾了我十年,够了。”
说完,朱见深转过身,看向那个发抖的小太监。
他伸出两只小手。
“拿来吧。”
小太监吓得浑身一抖,把木盘抬高。
朱见深端起那只白瓷酒杯。
他的小手很稳,没有一点哆嗦。
他端着酒,仰头看向龙椅上的秦烈。
“秦烈,你赢了。”
朱见深咧开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,眼神毒如蝎子:
“可你给我记住了——你杀了我父皇,抢了我朱家的天下!这笔血账,早晚有人找你算!”
“这龙椅,你坐不稳!”
秦烈居高临下看着他,冷声道:
“没人能算。你的同党,听风网会连根拔起。朱祁镇一脉,今日绝后!”
朱见深笑了。
他不再废话,猛地仰起头,将杯中暗红色的毒酒一饮而尽!
啪嗒!
空酒杯摔在金砖上,碎成几块。
毒酒见效极快。
仅仅三息时间,朱见深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眼珠子猛地暴凸出来!
“咯……咯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怪响,身子剧烈一晃,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!
“公子——!!”
王恩爆发出一声惨叫,不知从哪来的力气,一头撞开侍卫,跌跌撞撞扑上去,将朱见深死死抱在怀里!
“公子!你撑住啊!”
朱见深缩在老太监怀里,身子疯狂抽搐。
黑红色的血从他口鼻里大量涌出来,把身上的灰衣染得斑驳一片。
他死死盯着大殿的屋顶,嘴巴张合,似乎还想咒骂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十息之后。
那双清澈又狠毒的眼睛,光彩彻底散去。
他的头一歪,小手无力地垂在了地上。
大明废帝之子,十岁朱见深,死!
“啊——!先帝啊!老奴随公子去了!”
老太监紧紧抱住怀里尚温的尸体,在死寂的大殿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号。
龙椅旁。
秦烈冷眼看着地上这小小的尸体。
到底是个十岁孩子。
如果生在寻常百姓家,或许还在玩泥巴。
可惜,他姓朱。
生在帝王家,走的就是这条血路。
秦烈闭上眼,将那一丝极淡的波澜彻底抹去。
再睁眼时,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威严。
他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猛地一甩大袖,转身朝着后殿走去。
冰冷的声音在大殿里缓缓飘荡:
“陈勋。”
陈勋抱拳:“臣在!”
秦烈头也不回,冷冷下达了最后的旨意:
“朱祁镇一脉,到此为止。老太监,还有凤阳那边的余孽……一并处理了。”
陈勋低头,声如寒冰:“臣,领旨!”
后殿的帘子落下。
乾清宫内,老太监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沈文度站在大殿一侧,看着秦烈远去的背影,长长地叹了一声,眼中既有无奈,也有对这尊铁血帝王的无尽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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