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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七年,七月初一。
北京,奉天殿。
晨曦刚破开云层,奉天殿外的白玉阶上已落了一层金光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垂首肃立,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。
龙椅之上,秦烈一身明黄帝袍,面无表情。
在他身侧,首辅沈文度躬身而立。
陈勋站在阶下,神色冷峻。
“宣旨吧。”秦烈冷冷开口。
陈勋一步跨出,展开手中明黄色的诏书,声如洪钟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谋逆重臣周守正,阴构叛逆,祸乱京师,大逆不道!判凌迟处死,抄没家产,直系三族皆斩!远亲不予株连!
叛将林彪,身受国恩,阵前倒戈,判斩首示众,抄没家产!
逆党刘大人、赵大人,助桀为虐,判斩首!嫡系流放三千里,永不录用!
参与谋反之香山寺、报国寺、法海寺三座寺庙,田产尽数充公!住持斩首!众僧勒令还俗!
五百死士,首恶斩首!胁从者发配边关流放!
逆臣王翱,论罪当诛,判斩首!抄没家产!”
陈勋合上诏书,高声道:“钦此!”
满殿寂静,落针可闻。
不少旧臣面如土色,双腿打颤。
秦烈扫视群臣,目光如刀:
“朕今日下这道旨,只诛首恶,绝不扩大。”
“陈勋。”
陈勋躬身:“臣在!”
“你亲自带人盯着。”
秦烈沉声道,“刑部、听风网,若有人敢借机罗织罪名、株连无辜、私吞财物,朕要他的脑袋!”
陈勋单膝下跪:“臣遵旨!”
下首的刘大人、赵大人软倒在地,被侍卫拖了下去。
三日后。
北京菜市口刑场。
刑场外围得水泄不通,黑压压全是百姓。
羽林军手持长枪,隔出丈许宽的空地。
刑场中央,立着一根丈许高的木柱。
周守正被铁链缠在柱子上,头发披散,嘴上喃喃自语。
几日前那个高谈阔论的朝堂重臣,如今不过是一具等死的皮囊。
一旁,林彪跪在地上,浑身抖个不停。
王翱、寺庙住持等人一字排开,按在木枷上。
林彪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王翱,带了哭腔,牙齿打颤:
“王老……王翱!咱们……咱们当真要没命了!当初要不是周大人劝我,我何至于走上这条绝路啊!”
王翱虽戴着重枷,却努力挺直了脊梁,冷哼一声:
“窝囊废!事已至此,多说何益?成王败寇罢了!老夫读圣贤书,岂能如你这般贪生怕死,失了骨气!”
一旁的刘大人听了,吐掉口中的血唾沫,破口大骂:
“骨气?王老匹夫!你少在这里装圣人!若非周守正起事,我等怎会落得三族皆流放的下场?这狗东西害惨了我们!”
赵大人也红着眼嘶吼:
“就是!老贼!你满口仁义道德,暗地里贪了多少田产?如今倒演起硬骨头来了!”
面对众人的唾骂,王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仰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,长叹一口气,昂首朗声道:
“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!
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!”
诗音刚落,围观的百姓里顿时暴发出轰然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听见没有?这老贼居然还在吟诗!”
“这不是昔日于少保的诗吗?他也配念于少保的诗?简直玷污了圣贤!”
“贪赃枉法、勾结叛军,还想留清白在人间?我呸!”
人群里一个卖烧饼的老汉啐了一口,骂道:
“呸!臭不要脸!年初你家管家还强占了俺家隔壁张老汉的两亩良田,害得人家悬梁自尽!你清白?你的清白全在阎王爷那儿记着呢!”
旁边的羽林军偏将也忍不住冷笑一声:
“王翱,死到临头还装什么忠臣烈士?于少保保卫京师、一心为国,你勾结外国敌叛、祸害朝廷,也配拿自己比于少保?省省吧!”
王翱被众人嘲讽得面红耳赤,张了张嘴,一口气没提上来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