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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刺破夜空。

“砰！”

火枪的铅弹打在木船帮上，撕裂出一片木屑。

紧接着，一阵密集的枪声在岸边的树林里炸响。

“被发现了！快拉！”

岸边的海面上，两艘三桅帆船猛地扬起帆，船身一侧的炮窗纷纷打开。

那是葡萄牙人的巡逻船，沉重的木质船壳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
舢板飞快地划向深水区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海平面上，突然亮起了两道微弱却异常扎眼的白烟。

蒸汽机的轰鸣声像巨兽的低吼，顺着水面震荡过来。

两艘身披铁甲、黑漆漆的蒸汽动力战舰割开浪花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这片海域袭来。

打头的那艘战舰上，华夏南洋接应使徐元庆站在撞角旁，一身湿透的军服紧贴在身上，眼眶通红。

“是徐大人！是我们的人！”

船上的随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。

然而葡萄牙人的巡逻船已经靠了过来，船舷上的重炮猛地喷出火舌。

实心弹擦着舢板飞过去，砸入海中，掀起数丈高的水柱。

“开火！给老子狠狠地打！”

徐元庆在战舰上挥舞佩刀，厉声咆哮。

华夏战舰上的后膛炮轰然巨响。

黑弹划过夜空，精准地砸在第一艘葡萄牙帆船的甲板上。

木屑飞溅，哀嚎遍野，甲板上的土著水手和葡萄牙士兵瞬间被气浪撕碎。

“炮手调整仰角！打他们的船水线！”徐元庆目眦欲裂大吼道。

两艘蒸汽战舰借着风浪穿插而过，侧炮齐鸣。

葡萄牙人的巡逻船虽然吨位不，但在华夏蒸汽飞轮与舰炮的交织火力下，宛如待宰的羔羊。

第一艘帆船的主桅杆被炮弹拦腰轰断，轰然倒塌，砸塌了大半个船舱。

另一艘巡逻船试图掉头逃跑，却被华夏战舰凭借速度优势强行贴近，一记闷炮直接轰穿了水线。

海水疯狂地灌入船舱，那艘巡逻船倾斜着，带着上百名葡萄牙士兵和雇佣的土著，沉入了滚烫而刺鼻的硝烟与海水之中。

枪炮声渐渐息了，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木板碎片、破烂的帆布，以及飘摇的尸体。

舢板终于靠上了华夏战舰。

林富贵被士兵拉上甲板时，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

他死死抱着木箱，任凭别人怎么拉都不肯松手。

战舰的甲板上，横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
血水顺着白布浸透出来，在甲板上缓缓流淌。

徐元庆快步走上前，看着那三具尸体，握着佩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
这是他的兵，从广州跟他一路出海，没死在大风浪里，却倒在了这片异乡的海滩上。

“徐大人……”

林富贵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汗水与血水混合的污痕。

徐元庆蹲下身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拿到了？”

林富贵颤抖着将漆木箱掀开一条缝隙。

里面放着十几棵裹着湿润泥土的绿色幼苗，叶片上还挂着露水与血痕。

林富贵抬眼看向甲板上那三具白布盖着的躯体，嘴唇干裂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林富贵沉声：“请启奏陛下，这是用三条命换回来的。”

徐元庆看着树苗，久久没有话，良久，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嫩绿的叶片。

“三条命……它们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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