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测试房内，炭火依然噼啪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热气与生橡胶特有的怪味。

皇帝秦烈手中的硫化橡胶圈黑黝黝的，摸上去却滑韧无比。

他轻轻一捏，那硬邦邦的圈子被捏得凹陷下去，一松手，瞬间弹回了原样，没有半点变形。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江丰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，激动得胡子乱颤，“若是全大华夏的蒸汽机都换上这橡胶密封圈，气缸不再漏气，不仅省煤，机器的力道更是大得出奇！往后造火车、造大船，再也不怕推不动了！”

秦烈眼中露出一抹笑意，将橡胶圈递还给江丰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
“江爱卿，橡胶原汁珍贵无比。格物院那边试炼成功，你这边立刻召集最顶尖的匠人，连夜摸索模具浇筑之法。务必在三个月内，把新造的这几台高压蒸汽机全部装上新式密封圈！”

“臣遵旨！臣就是不睡不休，也绝不耽搁陛下的天下大计！”

江丰年捧着那橡胶圈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，重重叩头。

秦烈转过头，看向站在一旁抹黑脸的清风。

“清风。”

清风赶忙上前躬身：“微臣在！”

“你师父玄真子随宋墨去广东巡视温室，这京城格物院的化学科，全靠你照应。”

秦烈看着他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，温声道：“这次硫化橡胶大获成功，你当居首功。想要什么赏赐，尽管开口。”

清风挠了挠头，黑灰沾了一脸，嘿嘿笑道：

“陛下，臣不要高官厚禄！臣就想问陛下要两样东西：一是广州那边传回来的橡胶种子，能否拨给格物院三颗？臣想在京城的琉璃暖房里也试着种上一种；二是化学科的精铜反应釜，臣想再申请铸造三个！”

秦烈哈哈大笑，挥手道：

“准了！莫说三个反应釜，只要你们能炼出更有用的东西，给你造十个又何妨！”

“谢陛下隆恩！”

清风大喜过望，连忙行礼。

秦烈出了格物院，天空中正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
空气寒冷刺骨，可秦烈的心里却是一片热络。

橡胶的硫化成功，意味着大华夏的工业化终于迈出了最关键、最艰难的一步。

密封有了突破，高压蒸汽机、蒸汽轮船、甚至是将来的内燃机，都将不再是水中镜月！

随行的御前侍卫统领低声道：“陛下，风雪大了，是回御书房批阅奏折，还是……”

“去椒房殿。”

秦烈抖了抖斗篷上的落雪，大步向后宫走去，“清漪怀胎已有九月余，这几天预产期快到了，朕得过去看看。”

“是！”

——

椒房殿内，炭火烧得极旺，温暖如春。

一股淡淡的艾草香与药香在暖阁里飘散。

顾清漪身穿一身宽大的月白素色棉袍，正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拿着一本《格物化学初阶》的草稿册子，拿着毛笔在上面细细打圈修改。

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，脸色因临盆在即而显得有些苍白，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透着坚韧与专注。

“贵妃娘娘，您该歇歇了。”

掌事姑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安胎汤走过来，语气里满是担捏与疼惜：

“太医和稳婆都说了，这两天随时可能发动。您这日夜不停地批改格物院的教材，伤了神气可怎么好？”

顾清漪放下手中的毛笔，轻轻按了按微酸的腰背，柔声笑道：

“无妨。清风他们在格物院熬夜炼橡胶，本宫在这宫里坐着，若不帮他们把这化学科的典籍整理出来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陛下说得对，工业要想兴盛，格物之学必须传授天下。这教材差了一个字，将来传到学堂里，就会耽误成千上万的学子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小娘！小娘！”

一个约莫七岁的小男孩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。

孩子身穿一身藏蓝色的锦质小战袍，腰间挂着一把小巧的木质佩刀，眉眼间与秦烈极为相似，正是大华夏的嫡长子——范霜华皇后所生的皇长子秦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