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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皇帝这次不亲自御驾亲征,但那南洋的局势错综复杂,涉及红毛鬼、徐介老贼,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,稍有不慎,便是动摇国本的大战。
她们心头悬着一块大石头,却又怕说出来扰了秦烈的心神,只能默默地往秦烈碗里夹菜。
这顿饭吃得极有氛围,温馨之中,隐隐透着一股离别前的凝重。
饭后,太监与宫女恭恭敬敬地将碗碟撤下,递上温热的湿毛巾与香茶。
顾清漪带着玩累了的秦昭先回了偏殿休息,小秦宁也在范霜华的哄哄下睡熟,被奶娘小心翼翼地抱回了暖阁。
偌大的寝宫里,只剩下秦烈与范霜华两人。
窗外的夜风吹得宫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,烛光微微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范霜华亲自端起一杯热茶,递到秦烈手中,轻声说道:
“陛下,明日誓师,您又要起早了。今儿个早些歇息吧。”
秦烈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放在一旁,顺势牵过了范霜华那双冰凉柔嫩的手。
范霜华身子微微一颤,靠在秦烈的肩膀上,幽幽长叹了一声:
“陛下……臣妾前些日子一直做恶梦,梦见南洋的风浪比山还高,梦见火炮把天空都染红了……臣妾真的怕。”
秦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温声道:
“傻瓜,怕什么?朕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陪着你么?”
范霜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庆幸与踏实:
“臣妾怕您又像上次那样,一时兴起,便要御驾亲征,亲自杀到最前线去。如今听到朝臣们说,陛下您这次只是去郊外送大军出征,自己留在北京坐镇后方……臣妾这颗心,才算彻底放了下来。陛下,您不去南洋,臣妾就安心了。”
秦烈看着妻子眼中的柔情与期盼,握着她的手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,低沉而坚定地说道:
“霜华,放心吧。朕如今是大华夏的皇帝,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。朕不去南洋,朕相信郭斩云他们。”
他转头看向南方遥远的天际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吞噬天下的气魄:
“但朕的人虽然留在北京,但朕的心……会跟着我们的舰队,一起去!”
范霜华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脸贴在秦烈的胸膛上,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,彻底卸下了心中的负担。
安抚好范霜华入睡后,秦烈轻轻抽出了手臂,起身披上一件深黑色的披风。
他没有打扰守在门口的太监,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,走进了紧挨着寝宫的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
墙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,那不是大华夏的十三省地图,而是包含了整个南海、满剌加、爪哇、乃至于西方大洋的巨型海图!
秦烈走到海图前,目光落在了那个卡在咽喉要道上的狭长地带——满剌加。
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滑动,最后停在了满剌加城内的一处标记上。
那里写着两个字:徐介。
“老东西,你藏得够久啊。”
秦烈低声自语,他转过身,走到紫檀木的案桌前坐下,铺开了一张特制的黄色绢帛,提起毛笔,蘸满了浓黑的墨汁。
这份密令,是给大华夏水师第一猛将、此次南征的主帅——郭斩云!
秦烈的笔尖在绢帛上飞快地移动,字迹铁画银钩,带着一股杀伐之气:
“斩云亲启:
南洋一役,关乎华夏千年之国运。
满剌加红毛鬼蛮夷,若降,可留其性命充作奴役;若拒,全城斩尽杀绝,不留后患!
然,彼等蛮夷不过疥癣之疾,唯叛逆徐介,乃国之巨毒!
徐介此人,阴险诡诈,见风使舵,惯会金蝉脱壳。
大军破城之时,全城封锁,水师封海!
对徐介老贼——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若见活人,押解回京,朕要亲剐了他;若得尸首,悬首三尺,以谢天下!”
写到最后,笔尖重重一顿,在“活要见人”四个字上凝出了一个厚重的墨团。
秦烈吹干了墨迹,将绢帛卷起,放入一个带有特殊火漆封印的铁筒之中,伸手按下了案头的一枚机关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御书房的暗角里闪了出来,单膝跪地:
“陛下!”
秦烈将铁筒丢给黑影,冷冷下令:
“八百里加急,三重密保!今夜出城,赶在誓师大会之前,亲手交到郭斩云手上!不得有误!”
“遵旨!”
黑影接过铁筒,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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