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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金警方投入了二百多人,以黑金公司为中心,向周边辐射排查。
有前科的、有劣迹的,前前后后查了一百多个人,指纹比对了无数遍,卷宗堆了半人高,办公室的灯亮了无数个通宵。
刘海光带着手下的弟兄,没日没夜地走访、摸排、问话、比对,烟抽得嗓子都哑了,眼睛熬得通红。
什么线索都没有。
凶器没有找到。
目击者没有。
指纹没有匹配上。
那个把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的凶手,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,像一阵风吹过了荒漠,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索的痕迹。
刘海光最后一次去白晓娟家那个小院的时候,院门已经锁了。
铁锁生了锈,门缝里长出了草。
他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,看了看那棵石榴树。
石榴树还在,结了果,红彤彤的,坠在枝头,没有人摘。
他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,转身走了。
之后几年,黑金市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子。
那个凶手没有再犯案,没有留下任何新的线索,好像那二十六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疯狂,又好像他根本不是黑金市的人,做完那件事之后就去了另一个城市,另一个省份,换了一个名字,换了一张脸,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警方在卷宗上写下了四个字:孤案,偶发。
然后把它放进了档案柜的最深处。
但白家的门,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周玮后来成了民谣歌手。
他在台上唱歌的时候,偶尔会想起永丰街,想起那些敞开的院门,想起那些串门聊天的人们,想起那棵石榴树,想起那双摆在窗帘
他写过很多歌,但从来没有写过永丰街。
不是不想写,是不敢写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写那个下午。
那个阳光很好的、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的、二十六刀一刀都没有被听见的下午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写那个凶手。
那个没有名字的、没有面孔的、从人间蒸发了的凶手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写白晓娟。
那个他不认识的、被叫做“小白鞋”的、在巷口帮一个陌生小女孩捡过作业本的女人。
他只知道,每当他在台上唱起一首慢歌,灯光暗下来的时候,他总会想起那个舞池。
那些伸出去又缩回去的手,那些在黑暗中紧贴在一起的身体,那些被最大音量的收音机遮盖住的呼救声。
他总会想起那个问题。
“去哪儿?”
那个问题,白晓娟没有答案。
那个凶手没有答案。
白家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答案。
黑金市没有答案。
只有风吹过永丰街的声音,像一首没有唱完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