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长得不算多漂亮,但收拾得利索——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,白衬衫扎在红裙子里,腰间束得很紧,衬出纤细的腰身。
厂里的小伙子私底下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“小红裙”,因为她最爱穿那条红裙子,走哪儿都显眼。
今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。
昨晚下了一场雨,窗外的空气格外清新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。
墙根下的月季被雨水打落了几朵,花瓣零落在地上,红的粉的混在一起,像打翻了胭脂盒。
不远处的杨树叶子被洗得发亮,在微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谁在低声耳语。
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,把涂好的唇膏匀开。
隔壁传来关门声,赵姐上班去了;再隔壁是刘工的家,两口子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,这会儿也该到车间了;斜对门住的是单身汉小陈,今天应该是早班,天不亮就走了。
整排平房静悄悄的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起风了,门被吹开了一条缝。
她没有起身去关。
这排平房里住的都是一个厂里的同事,大家知根知底,白天从不锁门。
谁缺个酱油、借个鸡蛋,推门就进;下了班端着饭碗串门,一聊就是一晚上。
她在这里住了两年,从来没觉得不安全。
何况,她只是化个妆,换好衣服就去上班了。
十来分钟的工夫。
她拿起梳子,把马尾扎紧了些。
镜子里的自己精神了不少,她满意地笑了笑。
也就在这时——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她以为是隔壁的小姐妹来找她借东西,头都没转,随口说了句:“门开着呢,进来吧。”
有脚步声走了进来,比平时那些轻快的脚步要沉得多。
她下意识地转过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。
他穿着灰色上衣,深色裤子,一双半旧的布鞋。
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三十岁上下,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。
那种你见过十次,如果换到另一个场合,还是认不出来的脸。
但此刻,这张脸出现在她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她的声音带着诧异,但不是恐惧——还没到恐惧那一步。
她只是困惑,甚至有一点被冒犯的不悦。
一个大男人,不敲门,不打声招呼,就这么走进一个独居姑娘的家,像什么话?
“你到我家来干什么?”她又问了一遍,语气已经不客气了。
男人没回答。
他反手把门关上了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叹息。
李秀兰的心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一下关门的声音太轻了,但在她的耳朵里,重得像一记闷雷。
她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走错门,不是串门闲聊,不是来找人借东西。
她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尖叫。
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梳子,指节发白,声音开始发紧:“你是谁?我不认识你。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