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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耳朵的位置空荡荡的，伤口处凝结着厚厚的血痂，狰狞可怖；头顶缺了一大块皮肉，露出暗红色的创面，乌黑的头发黏在血痂上，凌乱地贴在床头。

床单和被子上，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，发黑发硬，像是干涸的河流，蔓延到床沿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和客厅里的血迹遥相呼应。

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，他僵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。

他凑到床边，借着那一点微光，死死地盯着床上人的脸——尽管那张脸被血污覆盖，眉眼却还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，是他日思夜想、特意赶回来相见的妻子。

“阿芳……阿芳！”

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，他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瘫倒在地，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传来钻心的疼，可他却浑然不觉。

他双手撑在地上，用力地往前爬，想要触碰床上的人，指尖刚碰到她僵硬的手臂，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——那触感冰凉刺骨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再也不是往日里那双温暖柔软的手。

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失声痛哭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，悲凉又绝望。

他想起半个月前离开时，妻子还站在门口，笑着对他说“注意安全，早点回来”，眉眼弯弯，眼里满是温柔；他想起出发前，还和她视频通话，她说等他回来，要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；他想起自己拎着礼物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她惊喜的模样……可现在，那个温柔爱笑的女人，却变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，静静地躺在满是血迹的床上，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。

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，他趴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哭声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。

过了足足十分钟，他才从彻骨的悲痛里挣脱出来，双腿发软得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踉踉跄跄，胸口的呜咽堵得他几乎窒息，他跌跌撞撞冲出单元门，朝着百米外亮着警灯的派出所狂奔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像一道扭曲的哭痕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小区的死寂，不过二十五分钟，两辆制式警车裹挟着夜风呼啸而至，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小区广场上猛地刹住。

车门“哐当”几声被推开，七八个身着制服的警员迅速下车，腰间的警棍、执法记录仪闪着冷光，为首的警员眉头紧锁，跟着脸色惨白的姑娘丈夫，快步冲向案发地点。

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楼栋间反复扫过，打破了老小区惯有的静谧。

原本关着门的住户纷纷探出头，拖鞋摩擦地面的“啪嗒”声、老人的低声议论声、小孩的哭闹声瞬间涌来，人群像潮水般往案发地点聚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