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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鞋型——一种市场上很常见的军用劳保鞋,帆布面,橡胶底,鞋底纹路是横纹加波浪纹。
同样的磨损——右前掌外侧磨得比左前掌厉害,说明走路姿势偏向一侧。
这一切……真的只是巧合?
张国明没有说话。
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,又从口袋里摸出放大镜——他那把放大镜用了快二十年了,镜片上都磨出了好几道划痕——趴在桌面上,仔仔细细地对着三张照片比对了足足五分钟。
然后他直起身,摘下老花镜,看了张国明一眼。
那个眼神,什么都说清楚了。
“只可惜,”周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,“这次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。否则,我们马上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。”
张国明把手里的烟捏了捏,放回烟盒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
窗外,暮色开始四合。
远处的楼房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,一点一点的,像是谁在黑纸上戳出了无数个小洞。
院子里有人在打篮球,篮球拍在地上的声音“砰、砰、砰”的,沉闷而有节奏,一下一下地敲在这座小城的黄昏里。
张国明看着窗外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那些画面——
1989年的夏天,黑金公司女工宿舍里的惨状;
1995年的冬天,供电局女工家中地板上干涸的血迹;
还有三天前,杨芳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……
三个女人。
三把刀。
三次一刀割喉。
三十多岁的女人,丈夫常年不在家,独居,年轻,有几分姿色……
他不愿意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干的。
因为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,那就意味着——那个恶魔,在九年的时间里,杀了三个人,而他们,一次都没有抓住他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一直在。
意味着他可能还在继续。
意味着……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。
张国明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周通。”
“到!”
“把所有——”
张国明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:“‘小白鞋案’和‘供电局女工案’的卷宗,全部调出来。重新看。一页一页地看。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放过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里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: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真是同一个人干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干的,那么,他们的对手,不是一个冲动杀人的情人,不是一个一时失控的丈夫——
而是一个隐藏了整整三年、杀完人还会割下头皮当纪念品的——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