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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国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。

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，像有人慢慢拧着一盏巨大的调光开关。

远处的烟囱不再冒烟了，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轮廓，戳在灰紫色的天幕上。

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没点。

烟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，过滤嘴上的海绵都歪了。

这些年——他闭上眼睛——1989年，1995年，现在又是1998年。

九年了。

他和他的弟兄们，几乎把整个黑金市翻了个底朝天。

走访了上千户人家，排查了数千名嫌疑人，比对了几百枚指纹，写满了几十本案卷。

那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他曾经以为，那个变态狂魔已经收手了。

也许去了外地，也许犯了别的事被抓进去了，也许干脆就死了。

消停了三年。

整整三年，黑金市没有再发生类似的案件。

他甚至松了一口气，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可以轻一点了。

可现在——

那块石头非但没有变轻，反而更重了，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如果真是他……张国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前两个案子没有破，他和弟兄们已经背负了太大的压力。

局里的脸色不好看，市里的领导过问过多次，连省厅都发过协查通报。

那些卷宗上积的灰，他每次路过档案室的时候都觉得刺眼。

如果这个案子又是他干的……

怎么跟领导交代？

“张队，张队？张队！”

张国明猛地睁开眼。

周通站在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，脸上带着一丝担忧。

“您站这儿都快半个小时了。”周通把文件递过来，“这是您要的前两案的补充材料，老刘刚从档案室翻出来的。”

张国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文件，没有马上看。

他转过身，面对会议室里还在整理材料的几个人——王瑞在低头写着什么，老刘在收拾他的放大镜和尺子，小陈在关窗户。

“都停一下。”他说。

几个人抬起头来。

张国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：“今天周通在会上说的那些——关于三个案子可能是同一人所为的推测——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，不要泄露给任何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是说，任何人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。

王瑞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慢慢擦着，没说话。

老刘把放大镜收进皮套里，拉上拉链。

小陈的手停在窗户插销上，一动不动。

周通第一个开口：“张队，我明白。”

“我不是不信任你们。”张国明的语气稍微松了一点，但眼神依然锐利，“我是说，这个事儿如果传出去——社会影响会有多大，你们想过没有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但每个人都想到了。

九年时间，同一个凶手，三起未破的命案。

消息一旦传出去，老百姓会怎么想？

报纸会怎么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