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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芳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转过头来,对着正在饭桌旁吃饭的丈夫张国明喊道:“老张,周通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有个案子。”
张国明碗筷一放,几乎没有犹豫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接了电话。
“张队,水川路六号,凶杀案,一个女人死在家里。”周通的声音急切而克制,标准的刑警汇报语气,但尾音微微上扬——那意味着现场不太好看。
“死因?”
“电话里没说太细,报警人是死者丈夫,情绪很不稳定,我让他先不要动现场。已经通知兄弟们了。”
“我就到。”
张国明挂掉电话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吃完饭再走啊!”刘芳在后面喊,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满。
大年初四,别人家都在走亲访友、吃吃喝喝,她丈夫一年到头不着家也就算了,连顿团圆饭都吃不完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张国明头也没回,声音已经被防盗门隔断了。
楼下停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,车筐有点歪,后座夹着他出警用的黑色公文包。
他长腿一跨,骑上车就冲进了暮色里。
一月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——大年初四,凶杀,女性死者,丈夫报警——每一个关键词都值得警惕。
过年期间发案率本就低,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案子,要么是熟人作案,要么是激情杀人,要么……
他使劲蹬了两下踏板,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地响。
水川路六号。
这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初的老式居民楼,六层,红砖外墙,楼道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,用硬纸板糊着,风一吹就扑扑地响。
整栋楼的声控灯几乎全军覆没,只剩下三楼那盏还在苟延残喘。
楼下的铁门上贴满了小广告和过期的居委会通知,有些已经被撕得只剩胶水印子。
张国明到的时候,周通已经在楼下了。
周通二十六岁,警校毕业第三年,个子不高但很精神,穿着一件深蓝色警用棉服,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到张国明从自行车上跳下来,快步迎上去。
“张队,情况是这样——”
“上楼说。”张国明打断他,大步流星地迈上楼梯。
周通紧跟其后,一边爬楼一边汇报:“死者叫邓雅欣,二十七岁,是个家庭主妇。”
“丈夫刘强,三十一岁,市第二纺织厂机修工。两个人结婚三年,没有孩子。”
“今天下午五点多,刘强在厂里加班,接到死者电话,说有个男人来找他。后来电话突然断了,他再打就打不通了。六点四十左右到家,发现了尸体,立刻报警。”
“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。”
“那个来找他的男人呢?”
“死者没说具体是谁。刘强还没来得及问,电话就断了。”
张国明眉头拧了一下。
三楼到了。
现场的门大敞着,里面透出的灯光白惨惨的,照在走廊上,和楼道里那盏老旧的黄灯泡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对比。
门口已经站了两个民警,正在拉警戒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