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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再次拨打了家里的电话，不知为何却再也打不通了。”

刘强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，艰难地蠕动着，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。
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焦虑：

“她说......‘有个男的到家里来找你’，我心里有点儿好奇，正准备问她是谁，突然听见她发出‘啊’的一声尖叫，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，然后电话就断了。
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赶紧拨打家里的电话，但却再也打不通了。”

大年初四的晚上，寒风卷着碎雪，像刀子似的刮在黑金市白云区的街巷里。

光秃秃的白杨树桠在风里乱晃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余响，更衬得水川路6号这片居民区死气沉沉。

张国明蹲在卧室的地板上，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未干的血迹边缘，指腹沾了些许冰冷的血渍，他眉头拧成一道深沟，眼神锐利如鹰，周身的寒气比屋外的风雪更甚。

“张队，现场勘查得差不多了。”周通快步走进来，警帽上落着一层薄雪，脸颊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证物袋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，“门窗没有撬动痕迹，凶手应该是受害人主动让进来的，和报案人刘强说的一致。

法医那边补充，凶器初步判断是弹簧刀，刃宽约1.5厘米，受害人颈部的致命伤是割伤，力道极重，凶手力气不小。”

张国明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昏黄的灯光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
他没接证物袋，目光扫过床上惨不忍睹的尸体，又落在墙角那部断了线的黑色拨号电话上——听筒歪歪斜斜地挂在机身上，按键上还沾着一点微弱的血印。

“刘强呢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语速不快，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在客厅沙发上坐着，吓懵了，说话都颠三倒四的，我让小王陪着他，刚录了初步口供。”周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喉结动了动，“刘强说，他打电话时听见妻子喊了一声‘啊’，之后电话就断了，再打就打不通，从单位赶回来也就二十多分钟，路上没看见任何可疑人员。

他还说，妻子邓雅欣性格温和，没什么仇人，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家，很少和陌生人来往。”

张国明点点头，走到客厅，目光落在墙角的煤炉上——炉火已经灭了，炉边放着一个没洗的搪瓷碗，里面还剩小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，粥碗上印着“黑金市第二纺织厂”的字样，那是1998年黑金市非常红火的国营厂，刘强正是厂里的职工。

刘强蜷缩在沙发上，双手抓着头发，眼神空洞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看见张国明过来，猛地站起来，声音沙哑：“警察同志，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，一定要为我妻子报仇啊！”

张国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沉稳，带着一丝安抚：“你冷静点，仔细想想，你妻子最近有没有异常？

比如被人跟踪、陌生人搭讪，或者提到过什么陌生名字？

还有，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，可能会报复到你妻子身上？”
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刘强的眼睛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——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，越是看似毫无头绪的案子，越容易在细节里藏着线索。

刘强用力摇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“没有，都没有……雅欣平时很本分，每天上下班都是两点一线，上周她说过一次，好像感觉有人跟着她，但也就提了一句，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，我当时没在意……要是我多上心一点，她就不会出事了……”

他崩溃地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呜咽起来，那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