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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很长,大约有三十米,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走廊上没有灯,在这个时间点,唯一的光源是楼道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天光,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、形状不规则的白色光斑。
男人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。
他没有跟过去。
他站在那个位置,身体贴着墙壁,只露出半张脸,像一截被钉在墙上的影子。
从这个角度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条走廊。
他看见那个穿暗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沿着走廊往东走,走了大约二十步,在一扇门前停下来。
第三间。从走廊这头数过去,第三间。
崔金萍在门口站定,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,放在地上,蹲下身,拉开拉链。
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——嗤啦一声,像撕开一块布。
她把头埋进挎包,在里面翻找。
钥匙。钥匙在哪儿?
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把钥匙放在了挎包的夹层里,但现在那个夹层里除了一个破了角的小钱包和一包没吃完的话梅,什么都没有。
她有点急了。
困意让她的大脑反应迟钝,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把钥匙放在了哪里。
她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在钱包
钥匙。
她松了口气,把钥匙捏在手里,站起来,对准锁孔,插进去。
转动。
咔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那个男人的耳朵里,像是一声发令枪响。
他动了。
他从楼梯拐角走出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右手伸进了棉袄的内兜,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柄。
刀柄上缠着的防滑胶带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,握在手里有一种滑腻的、不舒服的触感。
还有七米。
六米。
五米。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但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熟悉的、久违了七天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从他的脊椎底部蹿上来,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,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四米。
三米——
走廊中间的一扇门突然开了。
那扇门在崔金萍右边大约两米远的位置。
门从里面被人拉开,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响。
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,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睡衣,头发用发夹夹在头顶,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的褶皱。
她看见崔金萍,笑了。
“小崔啊,下班了?”
崔金萍正在拧钥匙,听见声音转过头,也笑了一下:“王姨,您起这么早啊。”
“早啥呀,炉子灭了,冻醒了。”那个被叫作王姨的女人缩了缩脖子,把棉袄睡衣的领子往紧了拢,“这天儿,越冷越冷,炉子一会儿不看就灭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,手里提着一个搪瓷痰盂——那种白底蓝边的老式痰盂,上面印着一朵褪色了的牡丹花。
她要去楼下的公共厕所倒痰盂,这是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