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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像一个人看着食物的时候,嘴里的唾液腺不自觉地分泌,嘴角就会往上翘。
那不是人对人的表情,那是人对物的表情。
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张开了嘴。
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,那个男人的右手就已经从棉袄里抽了出来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,刀尖朝上,刀刃朝外,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道闪电从乌云里劈出来。
那只手没有直接刺向她的身体。
它伸向她的肩膀,手掌张开,五指用力,猛地一推。
崔金萍的脚从棉拖鞋里滑了出来。
她的后背撞到了玄关的墙壁,后脑勺磕在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她整个人顺着墙滑了下去,屁股先着地,然后是后背,最后是后脑勺再次磕在地上。
她没有晕过去。
她看到那个男人跨过门槛,走了进来。
他转身,左手拉住了门把手,把门关上了。
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在他身后合拢,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,像是某种宣判。
崔金萍躺在玄关冰冷的水泥地上,后脑勺疼得发麻,眼前的画面在晃动。
她看到那个男人蹲下来,手里的刀垂在身侧,刀尖指着地面。
他的脸离她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烟味、汗味,还有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是某种动物的气味,像是那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、已经发了疯的动物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她的喉咙终于通了。
她张大了嘴,准备叫。
那把刀贴上了她的脖子。
刀刃冰凉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的那个微小的缺口,一个极细的、像锯齿一样的凸起,正好卡在她喉结旁边的皮肤上。
只要她的喉结一动,只要她发出一个音节,那个缺口就会划开她的皮肤。
她的叫声被掐死在喉咙里。
那个男人把脸凑得更近了。
他们的鼻尖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。
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,热乎乎的,带着一股烟草的苦味和某种甜腻的、腐败的气息。
“不要叫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,“乖乖听话。”
他的身体压了上来。
他的膝盖顶住了她的大腿,他的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他的右手握着刀,刀始终贴在她的脖子上,像一根冰凉的指头。
崔金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。
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、从骨头里往外透的抖,抖得她的牙齿上下打架,发出细微的咯咯声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脸。
在那张离她不到十厘米的脸上,她看到了一种她从没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的东西——一种纯粹的、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欲望。
它不在他的眼睛里——眼睛是空的,像一个黑洞,什么也装不住。
它在他的嘴角上,在他的鼻孔的翕动中,在他的舌头顶着上颚时下巴微微鼓起的那一小块肌肉里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是气声。
她不是在问他,她是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等。
等什么?
她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