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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笑了。

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，露出上排牙齿。

牙齿不算黄，但牙龈有些发黑，像是长年抽烟留下的痕迹。

“天冷了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、假惺惺的温柔，“想跟你睡觉。”

崔金萍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
“我从来没跟男人睡过觉。”她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近乎恳求的东西，“你还是去找别人吧。”

她以为这句话会让他停下来。

她以为“从来没有”这四个字，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。

她错了。

那个男人的眼睛亮了。

那种亮不像灯，像火。

像有人往一堆快要熄灭的炭火里浇了一勺油，火光猛地窜起来，烧得又旺又烈。

他眼睛里那种空洞的、死灰一样的东西突然被某种燃料点燃了，变成了两团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焰。

他舔了一下嘴唇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低到像一种耳语，像一种呢喃，像某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、不属于人类语言范畴的振动。

“这么说，”他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裂开，露出一个完整的、全部牙齿都暴露在外的笑容，“你还是个处女了？”

崔金萍没有再说话。

她侧过脸去，看向玄关墙角那个被她踢翻了的垃圾桶。

橘子皮、方便面的空袋子、一个捏扁了的易拉罐，散落一地。

她的挎包也在那里，拉链还开着，那只毛线勾的小白兔从挎包里露出半个脑袋，两只粉红色的耳朵在微微晃动。

她没有回答他。

但她的脸红了。

那是一种羞耻的、痛苦的、本能的、无法控制的红晕，从她的脖子开始往上蔓延，爬上脸颊，爬上耳根，像一个正在被烧毁的城池最后发出的火光。

那个男人看到了那片红。

他的呼吸变了。

不是变快，而是变沉。

每一下呼吸都像是一头牛在喘气，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打在她脖子上，又湿又烫。

他见过太多女人，知道什么样的回答代表什么样的底牌。

女人不说话，在这种时候几乎等于“是”的同义词。

一个有经验的女人在这种时候会说“我老公马上回来”或者“我身上有病”，而不是不回答。

他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从腹部一路烧到喉咙，让他口干舌燥。
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了，“我要检查一下。”

崔金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男人模糊的影子，像是一潭清水里沉入了一块肮脏的石头。

男人把刀往前递了递，迫使她贴紧了墙壁，然后腾出左手，去解她外套的扣子。

第一颗，第二颗。

他的手指笨拙而急切，指甲缝里塞着黑泥，在扣子和扣眼之间反复摸索。

崔金萍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，力道出乎意料地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