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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感觉到一双粗粝的手掀起了她的毛衣,里衣跟着被卷了上去,冷风直接接触到了她腰间的皮肤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然后是胸罩。
白色棉布的那种,边角已经磨毛了,中间的扣子被什么东西硌得变了形。
崔金萍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她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清醒。
模糊的视线里,她看到了这条巷子的尽头——那里有一堵矮墙,墙后面是一家住户的窗台,窗台上堆着几盆枯死的花草。
那个住户早就搬走了,但窗玻璃还完好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一道模糊的光。
她张开了嘴。
“来人啊——!”
那声呼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她被扇肿的嘴里、从她裂开的唇角间、从她打颤的牙关中挤了出来,尖利而破碎,却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,在空旷的棚户区上空炸开。
男人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他的手掌压住了她流血的唇角,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,其余四指紧紧扣住她的下颌,像戴上一只不合尺寸的手套。
崔金萍被他捂得几乎窒息,鼻腔里全是汗味、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息,但她没有停止挣扎。
她拼命地扭着脑袋,像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鱼,每一次摆动都让男人的手掌往下滑一寸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牙齿——那是一根手指,粗短、肮脏、指甲盖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她咬了下去。
牙齿切入皮肉的那一刻,她尝到了血的味道。
咸的、腥的、温热的,比她自己的血更浓烈、更黏腻。
它沿着她的嘴角往下淌,和她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。
他猛地抽回手,食指和中指根部渗出血珠,指骨露了出来——是的,牙齿已经咬到了骨头。
他把手塞进嘴里含住,疼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着背在原地转了两圈。
崔金萍趁机再次呼救。
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响。
她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,那声“救命”拖得极长极尖,像一把锥子,直直地扎进了津海市灰白色的天空里。
男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断开了理智的连接。
他俯身抓起地上的刀。
那个动作无比流畅,像是练习过一万遍——右手握住刀柄,刀尖朝下,手臂扬起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弧度,然后猛地落下。
刀刃切开了崔金萍的喉部。
不是割,是切。
一种更重、更深、更决绝的力道。
锈刀不太锋利,但正因为不锋利,它造成的撕裂伤比锋利的刀更可怕,伤口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的。
血。
不是流出,是喷出。
动脉血。
颜色鲜红,温度和体温一样高,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腥甜气味。
它喷射的高度超过了半米,溅在男人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,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热汤。
崔金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喉咙,看着血从那个裂口中像泉涌一样往外冒,看着自己的手捂住脖子又被迫松开——因为温度太高了,高到让她感到烫。
她的嘴唇在翕动,腮帮子在用力,但她发出的不是声音,而是血泡破碎的噗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