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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在呼救。
没有声音的呼救。
气流的呼救。
意志的呼救。
男人看着她还在动的嘴唇,感到一种超越愤怒的恐惧。
他已经杀了人。
不,他还没杀死——她还活着,还在动,还在试图做些什么。
如果她活着,如果他被人看到,如果——
他举起了刀。
第一刀扎在胸口。
刀尖撞到了肋骨,发出一声闷响,刀刃偏了几寸,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第二刀扎在腹部。
这一次没有骨头的阻碍,刀身没入了大半,拔出的时候带出了一截肠系膜,灰白色的,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。
第三刀。
第四刀。
第五刀。
他不知道扎了多少刀。
十刀?
二十刀?
三十刀?
他不记得了。
他只知道他不能停,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动一下,不能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——哪怕是没有声音的声音。
崔金萍的身体终于不再动了。
她的头歪向一侧,散开的头发铺在一摊迅速扩大的血泊里,像一朵在红墨水里慢慢晕开的花。
她的眼睛没有闭上,瞳孔已经散开,倒映出头顶的天花板。
男人从崔金萍身上翻下来的时候,感到一种奇异的疲惫,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的酸软,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深不见底的倦意。
他赤着上身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在身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膜,干了的地方紧绷绷的,像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皮衣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十根手指都在抖,不是害怕,是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痉挛。
指甲缝里嵌满了血肉的碎屑,指腹上黏着什么东西——他搓了搓,是一小片脂肪组织,黄白色的,在手心里化开,油腻腻的。
“真是个贱人。”
他开口骂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嗓子干得要命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往外挤。
他清了清嗓子,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,那股铁锈味在舌根上盘踞不去。
“明明可以好好的,非要这样。”
他看着床上的尸体,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,像一个好心被辜负的人。
“你不想活,不活就是了,老子送你上西天,臭娘们儿!”
他说“臭娘们儿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抱怨。
但床上那个“老朋友”已经不能再回应他了——她的头歪向一侧,散开的头发黏在血泊里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奇怪的瞬间:嘴微张,露出一截被血染红的牙齿,眼睛半闭,虹膜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。
男人突然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