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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恐惧,他早就过了会恐惧的阶段。
第一起案子之后他确实怕过,连着做了三天噩梦,梦见那个女人从太平间里坐起来,指着他问“你为什么要杀我”。
但到了第二起,梦就不做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——像一个工匠完成了一件作品,然后站在远处打量它,挑剔着哪里还不够完美。
现在他挑剔的是过程。
他又想起刚才的搏斗。
崔金萍的牙齿咬进他手指的那一刻,那种疼痛从指尖炸开,沿着手臂一路烧到肩膀,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龇牙。
还有她那双指甲——明明看起来修剪得整整齐齐,圆润得像贝壳,怎么就能把他的脖子抓出那么深的三道口子?
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,血已经止住了,伤口边缘结了暗红色的痂,摸上去粗糙又滚烫,像三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。
“都他妈一个样。”
他喃喃地说。
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刚烈异常,没有一个肯乖乖听话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郁闷。
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——一个活着的、温顺的、完整的女人。
他不需要她配合,只需要她不反抗,不尖叫,不用那种眼神看他。
但每一次,每一次都变成了这样:血、尖叫、挣扎、最后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。
他不能理解。
在他看来,他给了她们一个选择——听话,活着;反抗,死。多么公平。
可她们总是选择后者,好像活着本身不是一个足够诱人的选项似的。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他对着空气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崔金萍的血沿着床板的缝隙往下滴,滴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音,像一座走慢了的老钟。
他叹了口气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尸体上。
既然不能活着的时候用,那就只能用尸体了。
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这么做了。
现在的他已不再紧张。
甚至可以说,他找到了一种新的节奏、新的仪式感。
活着的女人让他失望,死了的反而不会——她们不会尖叫,不会反抗,不会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。
她们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,任凭他摆布,像一尊温顺的、为他量身定制的娃娃。
他把崔金萍的尸体从地上搬到了床上。
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。不是体重的重,是那种失去生命之后特有的沉——活的动物你抱起来,它会下意识地配合你,找一个平衡点;
而尸体不同,它像一袋湿透的水泥,每一寸都往地上坠,胳膊从指缝间滑出去,脑袋往后仰,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他把她在床上摆正。先摆头,再摆手臂,最后是腿。像一个裁缝在给假人模特穿上新做的衣裳,又像一个孩子在给洋娃娃整理裙摆。
然后他开始脱她的衣服。
枣红色毛衣已经彻底毁了,上面有七八个刀口,血从每个口子里渗出来,把毛衣染成了黑红色。
里衣的领口被他撕烂了,白色的棉布上绽开一片片暗红色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