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把门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进去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加起来也就四十多平。
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、三把塑料凳子、一个老式的三门柜。
柜门关不严,用一本旧挂历塞着。
墙上的白灰已经起皮了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,像一张得了皮肤病的老脸。
王彩花刚踏进客厅,就闻到了一股气味。
不是饭香,不是洗衣粉味,而是一种陌生的、令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气味——铁锈味,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混着一种甜腻腻的、像放过期了的猪肉一样的腐败气息。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低头,看见地面上有红色的液体。
不是一滩,是一路。
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卧室方向,像一条歪歪扭扭的小河,在水泥地面上蜿蜒前行。
有些地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薄片,像被压扁了的玫瑰花瓣;有些地方还是湿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。
王彩花蹲了下来。
她的膝盖不太好,蹲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个红色液体上蘸了一下。
液体是凉的,黏糊糊的,像稀释了的浆糊。
她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——
血。
是血。
她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。
她猛地站起来,膝盖一软,差点栽倒。
手扶着墙稳住身体,墙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手印。
“金萍?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发抖,像风中的叶子,“金萍,你在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客厅里的寂静厚重得像一堵墙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咚,快得要命,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擂鼓。
她顾不上放下菜篮子,拎着它就往卧室跑。
菜篮子在手里晃荡,半斤肉和两块豆腐在里面撞来撞去,芹菜从篮子里掉出来,落在地上,她踩了上去,鞋底碾碎了芹菜叶子,留下一地绿色的汁液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她用肩膀顶开门。
第一眼,她看到了床。
第二眼,她看到了女儿。
然后她的世界就碎了。
王彩花后来无数次试图回忆那一刻,但每一次记忆都在那扇门推开之后变成一片空白,像一卷曝光过度的胶片,除了刺眼的白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只记得几个碎片——女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得像墨;
胸口有两个洞,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,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肋骨;
右手从手腕处断了,断口处露着一截白森森的骨头,骨头的断端参差不齐,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
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