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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只是一个作案手法的序列——从五年前的第一起开始,到现在,像一条越来越清晰的线,把所有死者的名字串在一起。
他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次又是那个人。
但他有九成的把握。
车子拐进了一条巷子。
巷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子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警戒线外面,正在跟围观的群众说话。
人不多,七八个,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,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。
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好奇的,有恐惧的,有幸灾乐祸的,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、在别人家灾难面前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脸孔的茫然。
张国明下了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,在警戒线前亮了亮,弯腰钻了过去。
现场勘查的民警已经先到了。
老赵蹲在门口,正在拍照。
地上画了标记,标明了血迹的位置、足迹的位置、以及一些目前还无法确认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张国明问。
老赵站起来,摘下口罩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发白,眼睛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张国明看了他一眼。
他跟老赵共事快十年了。
这十年里,老赵出过的现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碎尸案看过,分尸案看过,尸体被硫酸泡过的案子也看过。
能让老赵“说不出口”的现场,不会是什么好现场。
张国明戴上手套,套上鞋套,走进了屋子。
一进门,他就闻到了那股铁锈味。
然后是客厅地面上的血迹。
他蹲下来看了看——血迹的形态是从卧室方向往外延伸的,呈喷射状和滴落状混合。
喷射状的痕迹在靠近卧室门的地方最为密集,说明主要案发地点在卧室,客厅的血迹是行凶者离开时带出来的。
他站起来,走向卧室。
卧室的门开着。
他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脚步就停住了。
他不是没见过尸体。
二十年了,他见过各种死法、各种状态、各种年龄的尸体。
有的死得很安详,像睡着了一样;有的死得很痛苦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脸;有的死得很“干净”,除了脖子上的一道勒痕或者胸口的一个伤口之外,身体完好无损;有的死得很“不干净”,需要法医花好几个小时把所有部件拼在一起才能称得上“一具尸体”。
眼前这一具,属于“不干净”的那一类。
而且是最“不干净”的那一类。
崔金萍躺在血泊里,身体朝上,四肢外展,像一个大字。
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切口,从左侧下颌角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上方,几乎切断了半个脖子。
她的胸口有两个大洞,从洞口的边缘可以看到
她的双手从手腕处被切断,断口处露出白色骨头和暗红色的骨髓。
她的xia身是一团混乱的血肉模糊,整个外shengzhi器都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