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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厕在两排平房的尽头,不过几十米的路程,短短几分钟,是她每日琐碎生活里最短暂的独处时刻。
雾太重了,五米之外人影模糊。
厂区的路灯还没熄灭,昏黄的光晕被雾气揉碎,散成一片朦胧的光斑。
整片家属区静悄悄的,老工人大多还在熟睡,只有远处厂房的机器轰鸣,一成不变地回荡着。
罗永美低头快步走着,满心都是待会给孩子煮稀饭、蒸馒头的琐碎日常,全然没有察觉,这片白茫茫的晨雾里,一道阴冷的视线早已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暗处藏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蛰伏在平房拐角的阴影里,周身裹着深秋的寒气,眼神阴鸷冰冷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披着大衣、步履温柔的身影。
他显然已经等候许久,耐心、沉静,且目的纯粹而恶毒。
短短几十米的往返,不过两分钟。
罗永美倒完尿盆,搓着冰凉的双手推门回屋,指尖还带着屋外的寒意。
可她刚跨进门槛,一股不属于家里的陌生阴冷,瞬间裹挟了整个狭小的屋子。
客厅中央,赫然站着一个陌生中年男人。
对方身形消瘦,周身带着户外的冷雾气息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眼神死寂得吓人,像一口不见底的寒井。
突如其来的闯入者,让罗永美浑身一僵。
厂区家属区向来邻里和睦,极少有陌生人随意闯入,更何况是清晨时分。
她心头骤紧,压下瞬间的慌乱,依旧带着普通人的客气与谨慎,轻声开口:“同志,你找谁?”
男人没有四处张望,也没有丝毫迟疑,目光直直锁死她,嗓音冷得像冰碴,不带一丝温度:“就找你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骤闪。
一把锋利的短刀骤然出鞘,没有铺垫,没有预兆,带着决绝的狠戾,狠狠划过罗永美的脖颈。
利刃割开皮肉的轻响,在寂静的小屋内格外刺耳。
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,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肆意流淌,瞬间浸透了宽松的大衣领口。
剧痛轰然炸开,席卷全身。
气管割裂的窒息感、撕裂般的痛感,让罗永美瞬间眼前发黑,双腿几近脱力。
可在生死倾覆的刹那,这个二十八岁的母亲,心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,唯一的执念,是里屋熟睡的两岁孩子。
不能伤到孩子。
绝对不能。
她咬紧牙关,死死憋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与窒息感,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扭动身体,想要朝着孩子的卧室挪动半步。
只要能挡在门口,只要能护住孩子,哪怕多一秒也好。
一步,两步。
脚步虚浮踉跄,鲜血顺着脖颈不断滴落,在水泥地面上砸出点点猩红。
仅仅两步,她便彻底脱力,身体重重向前栽倒,冰冷的地面狠狠撞上她的身躯。
她趴在地上,残存的意识里,还在拼命朝着孩子房间的方向张望。
男人缓步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女人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,冷漠得近乎诡异。
他再次抬手,短刀精准落下,第二刀,依旧狠狠划在她的脖颈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