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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了好多年。”
这个案子沉寂太久,如今突然重新翻出来,黑金警方内部也进行了复盘与总结。
专案组一位不愿具名的骨干在内部会议上对着白板画了一条时间轴,把凶手每一次作案标记成红点。
红点从1989年绵延到2002年,间隔忽长忽短,作案手法从生涩到成熟,从仓皇到从容。
最后,白板上只剩一句话,是所有人共同的总结。
“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“你以为他真的是凭空消失了吗?”
黑金市公安局的旧档案室里,赵刚坐在一摞落满灰尘的卷宗堆里,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。
铝制缸底被烫出密密麻麻的黑疤,像某种暗语。
他新接任刑警支队支队长刚满四个月。身上那件深蓝色警服还板正得不太合身,领口的铜扣别得一丝不苟。
可他的眼圈是黑的,靠窗那面墙被他用红色记号笔画满了线,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。
“我看了二十年的卷宗,得出结论就一个——我们都找错了地方。”
赵刚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黑金暮色中的工业遗迹。老烟囱沉默地立着,锈迹斑斑,像一个已经无话可说的老人。
“黄志强这个人,是活在夹缝里的。”
“夹缝?”
“他是黑金的鬼,却长在金城的根上。”
1989年白晓娟案发生时,黑金警方第一时间锁定了本市成年男性。
那是那个年代最稳妥的做法——案子发生在本地,凶手对现场地形如此熟悉,大概率是本地人。
可他们漏了一个东西。一个在那个年代几乎不可能被看见的东西——户籍的盲区。
黄志强的户口,始终留在金城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。
他每次作案后从不逗留。杀人、离开、坐车回老家,像一道闪电,一划而过,从不留影。
“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农村的指纹信息基本是零。别说采集,连‘录入’的概念都没有。”
赵刚回过头,表情很淡:“也就是说,黄志强这个人,在黑金警方的排查系统里,从来就不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一个不存在的人,你怎么抓?”
“更何况,这个不存在的人,还没有固定的生活轨迹。”
在警方已知的线索中,黄志强的生活被切割成彼此隔绝的几块——他在青城镇的老家种地、在包头锅炉房烧煤、在黑金的街头游荡。
每一段生活都像是独立运行的孤岛,彼此之间没有桥。
在老家人眼里,他是在外务工的平凡打工人;在包头的工友面前,他是个沉默寡言的锅炉工;而在黑金的夜晚,他是一头喘着粗气、蛰伏在窗外的猎食者。
“他像一滴水,融进了三个不同的水塘。”赵刚把手按在墙上的地图上,“你哪一滴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