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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警方更清楚指纹意味着什么。
察觉到全域采指纹的风声越来越紧,他干脆斩断所有乡土牵绊,一路北上扎进内蒙古腹地,刻意避开所有派出所、警务卡点,绝不办理暂住登记、绝不录入生物信息,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社会空白人。
更致命的是,落网之前,黄志强清白得不能再清白——无斗殴、无盗窃、无治安前科,档案一片空白,没有任何违法劣迹留存。
一个无案底、无轨迹、无生物留存的三无隐匿者,就这样硬生生躲开黑金警方追查十二年。
笔录翻到后半页,郑欣指尖重重叩击纸面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眼底浮起从业三十年沉淀的疲惫与锐利:“外界总说,凶手落网是运气,其实全是刑侦技术硬生生撕开的生路。放在当年的侦查条件,他能藏十二年;放到现在,别说跨省流窜,他踏出村子半步,大数据、轨迹比对、人像核验,条条锁死,他一天都跑不掉。”
黄志强被捕后的自愿供述,远比追凶过程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这个背负多条人命的连环凶徒,主动交代骤然收手、停止作案的三重内因,没有半分悔意,句句都是功利且冰冷的算计。
首当其冲,是肉身衰老剥夺了他作恶的能力。
年岁渐长,体能断崖式下滑,早年肆意拿捏、控制被害人的蛮力不断消退,压制受害者变成一件极度耗神费力的难事;伴随身体机能衰退,扭曲的生理欲望慢慢钝化,支撑他行凶的原始驱动力,最先土崩瓦解。
其二,是俗世烟火捆住了嗜杀的双手。
第二个孩子降生后,柴米油盐、奶粉学费压顶,养家糊口成了最现实的枷锁。
2002至2013整整十一年,他收起屠刀,隐身在金城、包头尘土飞扬的工地里,搬砖、拌砂浆、打短工,日出上工日落歇息,扮演起憨厚木讷、任劳任怨的底层务工丈夫、父亲。
台下是安稳养家的普通人,心底封存着沾满鲜血的恶魔,两面人格无缝切换。
最后一重,是来自警方的高压震慑。
2002年前后,黑金全市铺开全民指纹采集工作,警务生物信息台账逐步完善,天罗地网缓缓收紧。
黄志强嗅觉灵敏,清晰察觉到落网风险陡增,贪婪惜命,权衡利弊之后,才彻底封死行凶念头。
案件流出后,坊间一度传出流言:黄志强精神失常,是精神病发作才连续作案。
面对这个说法,郑欣猛地抬眼,眉头紧锁,眼底迸出刑警独有的震怒,语气斩钉截铁,不留一丝余地:“全是假话,彻头彻尾的洗白谣言。”
“他没有任何精神障碍,卷宗全套司法精神病鉴定、心理侧写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这人不是病态失控,是主动择恶,他骨子里就是天生嗜杀。”
他犯下连环血案,无关恩怨情仇,无关钱财纠葛,不为报复、不为求财,行凶唯一目的,是施暴过程里攫取扭曲的心理快感,满足变态的生理渴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