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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跨数月、搅动整个天西省的黑金系列残害女性连环案,终于尘埃落定。
审讯室白炽灯惨白刺眼,手铐锁死粗粝的腕骨,嫌疑人黄志强垂着黝黑干枯的头颅,全程缄默不语。
随着这份沉甸甸的结案通报盖章封存,盘踞青城镇多年的血色隐患终于拔除,彻夜难眠的受害者家属得以慰藉,满城惶惶不安的烟火气,总算缓缓归位。
可卷宗之外,全镇百姓心底的寒意从未散去:这个生在文脉望族、长在中医世家,平日里闷声寡言、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中年男人,为何化身暗夜恶鬼,接连残害多名女性,下手残忍至极,不留半分情面?
阴翳埋在骨血,恶念藏于沉默。
所有答案,依旧锁在黄志强封闭扭曲的心底,唯有深挖过往,撕开古镇光鲜皮囊,才能窥见魔鬼成型的隐秘轨迹。
天西省腹地,青城镇依山傍河而立。
黄河支流缠绕古镇西侧,青灰夯土城墙绵延十里,飞檐翘角的明清古建层层叠叠,雕花马头墙爬满墨绿青苔,沿街老铺面木牌褪色,砖缝里嵌着数百年的尘埃。
这里碑碣林立,文脉绵长,妥妥的全国历史文化名镇,外人提起青城,第一念想便是书香传世、古韵悠长。
而镇守青城文脉半壁江山的,便是黄家。
镇上老街正中,坐北朝南的黄家宗祠最为气派,朱红大门漆面剥落,门楣两道鎏金牌匾历经风雨,依旧风骨凛然——那是道光、咸丰两朝皇帝御赐旧物,木纹深处,刻着数代进士、举人的荣光。
数百年来,黄家耕读传家、医术济世,是当地人不敢怠慢的老牌望族。
只是盛极必衰,荣光从不眷顾每一代人。
黄家祖上世代执医,望闻问切誉满河西,可传到黄志强父亲这一辈,家运断崖式下坠,富贵散尽,文脉凋零,昔日望族支脉,沦落为城河村靠天吃饭的普通农户。
镇上老人都记得,黄志强的爷爷医术出神入化,老街一间中医堂门庭若市,把脉问诊分文不取的善举,积攒下满镇声望。
老人离世后,行医手艺传给天资最高的三子,也就是黄志强的三叔。
三叔接手医馆,守着黄家医术基业,衣食无忧、受人敬重;反观黄志强生父,天资愚钝,半点医术没承袭,只能守着几亩薄田,面朝黄土刨食,兄弟二人,云泥之别。
失衡的种子,早在黄家分家那一刻,便悄悄埋下。
1964年冬,西北风卷着黄河碎冰,刮得青城古槐枯枝乱颤。
11月10日,城河村黄家土坯房里,一声微弱啼哭划破寒夜,黄志强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