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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，又把她的白衬衫推上去，推过胸口。

日光灯冷白的光照在她身上，瓷一样的光泽，他俯下身，膝盖压着沙发边缘，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盖过了邓丽君。

可他的身体不听话。

太紧张了，指尖发麻，后背全是冷汗，心脏擂鼓似的跳，搏动压过了所有欲念。

他试了几次，徒劳无功，最终只能颓然地趴在她身上，脸埋进她肩窝里，鼻尖蹭着她凉透的皮肤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。

收音机里邓丽君已经唱完了，换了一支新歌，他听不出来是什么，只听见电流的沙沙声，像下雨。

他起身的时候，觉得脚底发软。

他环顾四周，看见床头柜上那个相框，里面是四个女孩子的合影，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中间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他把相框拆开，抽出那张照片，折了两折，揣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。

照片贴着心脏的位置，微微发烫。

然后他走了。

出门时顺手把门带上，门缝里漏出的音乐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被戈壁的夜风吞没了。

他连夜离开黑金市，混在一群扛着行李的民工里，挤上了开往兰州的长途夜班车。

车窗外黑金市的灯火像一堆即将熄灭的炭火，在戈壁深处渐渐缩小、暗淡，最后彻底沉入墨色里。

他靠着车窗，手心全是汗，口袋里那张照片硬硬地硌着胸口，像一枚钉子钉进肉里。

他以为自己会怕，可他没有。

他甚至觉得有点可惜——可惜没有成功。

那个念头像一粒种子，落进心里，等着下一次雨水降临。

他回家了。

王凤清正坐在门槛上给孩子喂米糊，远远看见他回来，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她没有骂他，也没有问他在外面挣了多少钱，只是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，转身进了灶房，给他烧热水。

她瘦了一大圈，颧骨突起，月子没坐好，走路时腰佝偻着，像背着一口看不见的锅。

邻居送来的半篮子鸡蛋搁在灶台上，还剩三个，她全打了，给他煮了一碗荷包蛋。

黄志强坐在桌边吃蛋，妻子在旁边哄孩子睡觉，孩子哭闹不止，她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，嗓子嘶哑。

他低头看着碗里浮动的油花，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可夜深人静，妻子和孩子都睡了，他躺在土炕上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折叠的照片，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，一点一点展开。

姑娘的脸在月光下像蒙了一层纱，眼睛亮亮的，小虎牙俏皮地露着。

他指尖摩挲着照片表面，想起沙发上的那一幕，想起她温热的皮肤、慌乱的眼神、溅在他手背上的血。

他的呼吸渐渐急促，手不自觉地探进被子里，闭上眼，把那张照片覆在自己脸上。

照片带着油墨的涩味，和一点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她的气息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，也许是洗发水，也许是洗衣粉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他就那么把照片盖在脸上，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听着妻子在身旁均匀的鼾声，听着屋外夜风摇动竹梢的沙沙声，一直躺到月亮从窗格移走，屋里的黑暗浓稠到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