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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六年，他安安分分地活着。

种地、打零工、养孩子，偶尔去黑金市偷点东西，但再没碰过杀人。

他以为那个夜晚会慢慢褪色，像一张曝光的照片越来越淡，可实际上没有。

那张脸始终浮在他眼底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，那双眼睛瞪着他，质问他：＂你干什么的？＂

1995年夏天，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
这次是一个19岁的姑娘，在黑金市的一家职工宿舍里。

同样的黄昏，同样的虚掩房门，同样的邓丽君——只是碰巧。

姑娘穿着粉色的睡裙，倒在床边，血从床单漫到地板上。

黄志强站在血泊里，浑身发抖，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兴奋。

他终于成功了。

1997年，他又在包头做了一桩。

这次更熟练，更迅速，清理现场也更干净。

警方在现场只找到半枚模糊的鞋印，和死者指甲缝里一点不属于她的皮屑，可DNA库里没有比对样本，那条线索又断了。

黄志强坐在离开包头的火车上，手伸进胸前口袋，摸到一张新抽出来的照片，这一次的女孩留着短发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
他把照片举到眼前，车窗外的戈壁飞速后退，夕阳把整片荒漠烧成赤红色，像一大滩正在冷却的血。

他对着照片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西北风裹着黄河泥沙，整年刮在黑金市龟裂的街巷里，尘土落满平房屋檐，也灌满黄志强扭曲的骨缝。

1998年，是他婚姻崩坏最狰狞的一年，也是他坠入杀戮深渊、彻底疯魔的一年。

在此之前，杀人尚且是他宣泄怒火的出口；可迈入这一年，命案变成刻进骨髓的毒瘾。

十二个月，四起血案接连爆发，最短作案间隔仅有三天。

黑夜成了他的解药，白日反倒成了煎熬，只要指尖不沾染温热的血腥味，胸腔里就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，心慌、躁郁、寝食难安，浑身骨头缝里爬满蚀人的痒。

杀戮带来的肾上腺素早已满足不了他溃烂的欲望。

刀锋划破皮肉的钝响、受害者濒死的啜泣，渐渐变得寡淡乏味。

他开始迷恋死后死寂的躯体，冰凉、顺从、不会争吵，更不会像妻子王凤清那样，扯着嗓子数落他无能、潦倒、一事无成。

刀刃变本加厉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残忍。

有的受害者整张头皮被生生剥离，发丝连着血丝黏在他发黑的掌心；有的双手自腕骨处被斩落，断口血肉模糊；还有的被割去双ru、损毁下体。

那些软塌的皮肉、发白的筋膜，成了他独享的玩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