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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9月，秋老虎盘踞黑金市整月不散，闷热的气流裹挟着市井浊气，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。

城区看守所的铁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，高耸的灰墙、密布的铁丝网，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的阴霾，笼罩着这座关押恶徒的牢笼。

孙爱军的皮鞋踩在斑驳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，在空旷的会见室里来回回荡。

作为黑金市律师协会分管刑事专业的副会长，从业二十余年，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暴徒、涕泗横流的悔罪人、负隅顽抗的亡命徒，早已练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心。

可这一天，市中院指派他接手的这名犯人，让他踏入会见室的瞬间，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他的当事人，是背负十一条人命、震动整座黑金市的连环杀手——黄志强。

随行的助理陈兵跟在身后，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案卷袋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
厚重的不锈钢栏杆横亘在两人之间，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绝了温度，也隔开了善恶两界。

栏杆对面，黄志强端正坐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没有丝毫囚徒的颓败与慌乱。

他的目光平静得诡异，一瞬不瞬地锁死孙爱军与陈兵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，没有情绪波动，没有求生欲，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烟火气。

整张脸松弛平和，不见丝毫惶恐、愧疚与恐惧，仿佛他不是等待死刑审判的连环杀人犯，只是前来配合一场无关紧要的例行谈话。

面对孙爱军逐条严谨的案情问询，黄志强应答得异常干脆利落。

全部认罪。

桩桩件件，全部供认不讳。

包括那场世人听之胆寒、持续二十七年的连环杀戮。

他清楚自己的结局，从被捕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无比清楚，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死刑。

可这份足以让绝大多数罪犯崩溃绝望的结局，在他眼中，轻如鸿毛，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没有辩解，没有忏悔，没有求饶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，仿佛别人口中的滔天罪孽，于他而言，只是一场早已落幕、无关痛痒的旧梦。

早在审讯阶段，黄志强就曾吐露过一段让经验老道的刑警集体脊背发凉的独白，字字淬毒，句句瘆人。

案发前数日，他会无端地心绪躁动，心慌、烦躁、焦灼，浑身的筋骨都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，辗转难眠。

唯一能消解这份躁动的方式，就是杀人，是割裂血肉、摘取器官的极致放纵。

越是夜深人静，这份扭曲的欲望就越是汹涌，翻来覆去的臆想，只会让他愈发亢奋，心底的恶意不断发酵、膨胀，直至彻底吞噬理智。

为了这场精心筹备的杀戮，他有着一套固定且缜密的仪式。

每逢作案日，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未散尽，露水依旧沾湿街巷，他便会独自走进黑金市的城区，游走在五金店之间，精心挑选一把锋利趁手的刀具。

而后整日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，搜寻自己的猎物。

他的穿搭更是藏着极致的阴暗心思：深色藏青上衣，纯黑长裤，一身暗沉色调，完美隐匿在夜色与光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