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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差别施暴,无底线作恶,无端剥夺无辜者的生命,这便是黄志强犯下的滔天罪恶。
澎湃新闻记者:“案件办理过程中,一共退回补充侦查过几次?”
“仅有一次。”
一次退侦,看似次数极少,却足以印证此案证据链的严谨完整。
没有反复补证的漏洞,没有证据不足的瑕疵,所有罪恶都有扎实证据支撑,所有指控都经得起反复推敲。
这也是孙爱军数年核查、反复核实的最终成果——让每一份罪责,都有据可依、无可辩驳。
整场案件沾满血泪,背负十余起恶性案件,办理此案的压力可想而知。
澎湃新闻记者最后问道:“深耕此案数年,直面极致罪恶,你是否承受着巨大压力?”
此言一出,室内再度陷入沉寂。
冷气依旧吹拂着房间,卷宗上的字迹冰冷刺骨,每一页都写满了破碎与绝望。
孙爱军沉默良久,眼底的克制终于微微松动,褪去了律师的理性冷峻,露出了普通人的悲悯与柔软。
“压力极大。”
他坦然承认,语气满是沉重,“我的核心工作,就是在海量卷宗中筛查疑点、挖掘漏洞,把所有潜在问题当庭呈现,供法院审慎考量。”
一审庭审中,他的辩护意见足足陈述了一个多小时。
可熟悉庭审细节的人都清楚,这一个多小时的发言里,他全程未提半句从轻、减刑的辩护观点。
他没有论述被告人的犯罪情节、作案手段,没有评判其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。
不是无从辩驳,而是不忍、不能、不愿。
“受害人家属当庭陈述的画面,太过惨烈。”
孙爱军的声音微微沙哑,眼底泛起隐忍的红意,“八岁的孩童、花季年纪的少女,还有那些刚为人母的受害者,她们离世后,尚年幼的孩子永远失去了母亲,完整的家庭彻底崩塌。昨天庭审现场,听着家属撕心裂肺的诉说,我数次热泪翻涌。”
法理归法理,人心归人心。
作为辩护律师,他恪守职业底线,穷尽一切可能排查案件疑点、杜绝司法失误;但作为普通人,他深知这场连环血案造成的创伤无法弥补,滔天罪恶不容姑息。
“此案的社会危害,远超常人想象。”
澎湃新闻记者问:“黄志强跟你有过深入交谈吗?”
“你很难真正走进他的内心。”
这是孙爱军谈及黄志强时,重复最多的一句话,也是缠绕他数月办案生涯的最大困局。
黄志强是天生的独行者,如同活在自我构筑的密闭玻璃房里,与世隔绝,无依无靠,亦无人能懂。
他此生无交心挚友,不善言辞,不喜交际,周身永远萦绕着一层冰冷的疏离感。
案件初期,孙爱军与其接触,迎接他的是全然的戒备、抗拒与冰冷的对峙,黄志强对所有人都带着极致的防御心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