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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闻言嗤笑一声,语气笃定又干脆:“你不懂厂里的规矩。
但凡有加班任务,厂长、车间主任都会提前跟我打招呼,留门、留灯、登记报备,一步都不能少。
今天厂长走的时候,半句交代都没有,干干净净下班了,绝对没人加班。”
说辞滴水不漏,句句笃定,彻底推翻了杨庆文所有的自我安慰。
可老婆明明说过,今晚厂里可能加班。
人没有回家,厂里也没有加班。
那整整一晚上,她到底去了哪里?
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了杨庆文,他再也稳不住心神,抬脚就想往厂区里闯,语气急促:“说不定是厂长忘了交代,我进去找找就清楚了。”
没有领导批准、没有登记,谁都不能进,这是厂里的死规矩!”
“我老婆不见了!”杨庆文抬眼,眼底满是焦灼与急切,声音陡然加重,带着一丝迫人的紧绷,“我必须进去找她!”
“我说了,你老婆不在厂里。”老头寸步不让,却也看出了他的慌乱,语气稍稍缓和,“你别在这儿硬闯耽误事,赶紧去别处找找。”
杨庆文全然不肯退让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,执拗地想要进厂核查。
两人僵持在漆黑的厂门口,气氛愈发紧张。
老头被他缠得没办法,看着他满脸慌乱、不似作假的模样,最终松了口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行行行,我帮你打电话问问。
你爱人叫什么名字?哪个部门的?”
“黄桂花。”杨庆文立刻报出名字,语气急切,“技术科的。”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湿布,沉沉压在镇子的上空。
工厂大院的路灯年久失修,昏黄的光线被晚风扯得支离破碎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摇晃的暗影,四下寂静得只剩虫鸣断续作响。
老头佝偻着干瘦的身子,慢悠悠从门卫室桌下拖出一只掉漆的木抽屉,老旧的木板摩擦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指尖粗糙,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,顺着泛黄卷边的电话簿页码逐一摩挲、翻找,纸张翻动的轻响细碎单调。
片刻后,他指尖顿住,锁定了一串号码,抓起桌上的老式座机,指尖笨拙却精准地按下数字。
嘟——嘟——
两声绵长的等待音后,电话顺利接通。
老头指尖一按,打开免提,沙哑苍老的嗓音裹挟着夜色的沉闷,缓缓传出:“黄科长,我是门卫老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,带着深夜办公残留的疲惫:“哦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想问一下,你们科室是不是有个叫黄桂花的女工?”
“对啊,是我们科室的老员工了。”
“那她今晚留下来加班了吗?”
对方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迟疑:“没有,今天活儿不多,她下班卡点就走了,不到六点就出了厂区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,就是外头有人找她,我跟人回话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