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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家境拮据,常年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,眼下确实没有任何出路。
一丝侥幸终究压过了警惕——万一,这真的是改变日子的机会呢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不安,暗自打定主意:不管真假,亲自去一趟,探探虚实再说。
这一夜,韩进民睡得极浅。
窗外夜风拍打着窗棂,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,每一次动静都能让他骤然睁眼,掌心始终攥着那张纸条,直到掌心被纸边硌出浅浅的红痕,才勉强浅浅入眠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薄雾笼罩着街巷,空气带着深秋的微凉。
韩进民早早翻身起床,骨子里的朴实谨慎,让他格外看重这场未知的会面。
他仔细洗净脸上的尘土,翻出家里唯一一套体面行头——干净的白衬衣、笔挺的黑西裤。
衬衣被叠得久了,带着深深的折痕,他反复拉扯抚平,不敢有半分褶皱;黑色皮鞋早已老旧,却被他一遍遍擦拭,擦得锃亮反光。
最后他对着残缺的镜子,将短发梳得一丝不苟,发丝根根利落,半点不敢马虎。
八点刚过,晨雾尚未散尽,韩进民已然收拾妥当,身形挺拔,神色郑重地推门出门。
他先骑着老旧的自行车赶到城郊公交站,冷风迎面吹来,吹得衬衣衣角微微翻飞。
一路颠簸换乘,半个多小时后,公交车缓缓驶入石门市区。
车窗外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,陌生的繁华景象,让常年待在乡下的韩进民隐隐局促,心底的不安再度悄然滋生。
他下车驻足,望着纵横交错的街道,一时辨不清方向。
红星区胜利路,这是他从未踏足的地方。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,他沿着街道反复打探,接连问了七八名路人。
有人匆匆摆手离去,有人随口指路却前后矛盾,他在一条条街巷里来回折返,脚步不停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陌生的城市、繁杂的街巷、飘忽的指引,让这场奔赴从一开始就布满波折。
直到正午将近,阳光穿透薄雾,他终于在一条主干道旁,看见了那块锈迹斑驳的路牌——胜利路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疲惫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许。
他顺着门牌号缓步核对,目光逐一扫过街边商铺,最终定格在一栋气派的两层酒楼门头。
鸿运大酒楼。
门口鎏金招牌熠熠生辉,玻璃门窗干净透亮,门头侧方的蓝底白字门牌清晰无误:123-68号。
就是这里。
韩进民心中一喜,暗自松了口气。
酒楼待客谈事,体面正规,倒不像是骗人的场所。
他抬手仔细整理衣领、抚平衣摆,拍去裤脚沾染的微尘,挺直腰背,昂首迈步走进酒楼。
上午的酒楼大堂格外冷清,零星几桌客人低声闲谈,整体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空调风缓缓吹拂,带着淡淡的饭菜香,却驱不散空气里一丝莫名的沉闷。
韩进民径直走到前台,前台后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服务员,正低头整理台账,神色慵懒。
“大妹子,麻烦问下,黄金发在吗?”
韩进民语气谦和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服务员闻声抬头,眼里满是茫然,一脸不解地打量着他:“黄金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