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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焕英把朱景和递来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烟蒂上的火星溅在布满裂纹的桌面上，像极了她此刻焦躁的心。

“他到底怎么样？

有没有挨打？

有没有说谁害他？”

她连珠炮似的追问，指甲深深掐进丈夫叶学生的胳膊里。

叶学生闷哼一声，却没挣脱，只是低着头，指节捏得发白——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，除了叹气，早已没了别的办法。

朱景和摇了摇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：“他什么都不敢说，一看就是被吓破了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总觉得，这案子没那么简单，不然怎么连见一面都跟审犯人似的？”

那个春节，叶家的年夜饭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。

窗外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，屋里却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。

张焕英把儿子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夹进空碗里，又默默放回盘子里，眼泪砸在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叶学生蹲在门口抽了一整夜的烟，烟蒂堆成了小山，他始终想不通，一向老实的儿子，怎么就突然成了被告。

时光像被按了快进键，转眼就到了3月15日。

天还没亮透，张焕英就拉着叶学生起了床，她特意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仿佛这样就能给儿子讨来一点公道。

石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威严，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反射着微弱的晨光，像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
九点十分，夫妻二人攥着旁听券，快步走向第二审判庭。

刚到门口，就被一名身材高大的fa警伸手拦住。

“站住，你们干什么？”

fa警的声音像淬了冰，目光扫过他们朴素的衣着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同志，我们是被告叶树声的父母，来旁听案子的。”

张焕英陪着笑，把旁听券往前递了递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
fa警接过券看了一眼，随即递回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这个案子不公开审理，你们不能进去。”

“不公开？”

叶学生猛地抬起头，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，“为啥不公开？

我们是他亲爹妈，连听都不能听？”

“案件涉及受害人隐私，被告家属也不例外。”

fa警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，“这是规定，任何人都不能破例。”

张焕英急得眼圈都红了，上前一步想抓住fa警的胳膊，却被对方侧身避开。

“同志，行行好，我们就想知道儿子在里面怎么样，有没有受委屈……”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反复央求着，可fa警始终不为所动，像一尊立在门口的石像。

九点半，审判庭的门准时关上，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夫妻二人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张焕英来回踱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，她嘴里不停默念着“阿弥陀佛”，双手合十，指节都攥得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