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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慢悠悠地划过十一点，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信号。

法庭的门再次推开，法官身着黑色法袍走了出来，面容冷峻，眉眼间带着案情的沉重。

“本案案情复杂，关键证据有待进一步厘清，”他的声音透过走廊的寂静传过来，清晰而冰冷，“择日再审。”

张焕英猛地往前凑了一步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法官，那下次开庭是哪天？

我们……我们还想来听。”

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，仿佛那未知的日期里藏着儿子的一线生机。

一旁的法院工作人员撇了撇嘴，语气敷衍又冷漠：“不用来了，来了也进不去。

回家等通知，结果出来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便走，留下张焕英和叶学生僵在原地，像两尊被遗弃的雕像。
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细又弱，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
两天后，石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后门悄然打开，一场不公开庭审在密闭的法庭内悄然进行。

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墨的布，连一丝风都没有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庭审现场，法官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审理认定的事实：“叶树声于1994年8月5日18时许，骑山地越野摩托车尾随下班的石门市液压件厂女工黄桂花，至石门市西郊刘寨村磐石路中段，故意用摩托车将骑自行车前行的黄桂花别倒，拖至路东玉米地内，用拳猛击黄的头、面部，致黄昏迷后，将其qiangjian。

而后用随身携带的花上衣猛勒黄的颈部，致黄窒息死亡，之后骑车逃走……”

“不对！

这根本不对！”

被害人黄桂花的父亲黄保国猛地拍了一下原告席的桌子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，像是积压了多年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堤坝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向被告席上的叶树声，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：“第一，现场笔录上的衣物、自行车摆放位置，还有地上的痕迹，和我亲眼看到的现场完全不符！

第二，我闺女从小练防身术，一个人能撂倒两个壮汉，叶树声那副瘦骨头，怎么可能轻易制服她？

第三，我闺女的门牙莫名其妙掉了，笔录里根本没提！

第四，我闺女的遗体和她的自行车、衣物根本不在一个地方，那地方绝对不是第一作案现场！

第五，我怀疑是有人雇凶害我闺女！”

这五点质疑，像五把锋利的刀，精准地刺向案件的疑点。

其实早在侦查阶段，黄保国就曾拿着笔记本，一次次跑到石门公安局西郊区分局，把这些疑点反复跟民警陈述。

可当时的民警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放心，凶手肯定是他”，他为了表示感谢，还特意做了一面绣着“为民除害”的锦旗送到局里。

如今回想起来，那面锦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得他脸颊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