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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还在上诉,还没等到结果啊!”
“具体情况我不清楚,你把衣服带回去吧,他穿不着了。”
工作人员的语气依旧冷漠,说完便转身回到了看守所,留下叶学生一个人僵在原地。
叶学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,直到一阵热风吹过,才勉强回过神来。
他浑浑噩噩地跨上自行车,掉转车头,往家的方向骑去。
一路上,他眼神空洞,手脚不听使唤,好几次自行车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,又险些摔倒在路边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回家的,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无光,耳边只剩下那句冰冷的“已经被枪毙了”。
推开家门,张焕英正站在院子里张望,看到丈夫回来,连忙迎上去。
她看到丈夫手里的帆布包还是鼓鼓的,以为是儿子换下来的衣服,便伸手接了过来,打开一看,里面还是那三件自己亲手缝补的夏衣,一件都没少。
她顿时皱起眉头,诧异地问:“你怎么又把衣服带回来了?
没送到树声手里吗?
是不是看守所不让送?”
叶学生看着妻子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她手里那几件承载着母爱的夏衣,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起来:“树声……树声被他们枪毙了!”
张焕英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头顶,双腿一软便往地上瘫去。
丈夫叶学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粗糙的手掌死死扣着她的胳膊,指节泛白。
两人在地上抱成一团,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兽鸣,压抑又撕心裂肺,混着深秋的冷风,在空旷的院子里撞出细碎的回响。
眼泪流干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张焕英坐在自家炕沿上,眼底布满红血丝,心里那股不服的火气越烧越旺——儿子就算犯了法,也不该连一句通知、一张凭证都没有,就被悄无声息地枪毙了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。
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石门市西郊看守所的铁门刚拉开一条缝,张焕英就拽着叶学生冲了进去。
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眼眶肿得像核桃,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嘶吼变得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:“你们把我儿子枪毙了,总得给我个说法!
他犯了哪条法?
判决书呢?
凭证呢?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,连个影儿都不让我们见,就把人没了!”
值班工作人员打着哈欠,手里的搪瓷杯往桌上一磕,漫不经心地抬眼:“我只是个看大门的,不清楚这些。
判决是法院下的,你们找法院去。”
说完便低下头,不再理会两人,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