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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焕英还想争辩，被叶学生一把拉住。

男人咬着牙，额头青筋凸起：“别跟他们耗，找法院！”

石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油墨和灰尘的味道，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张焕英攥着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找到一审法官郭连坤的办公室时，她强压着胸口的怒火，声音发颤：“郭法官，我问您一句，昨天被枪毙的人里，是不是有我儿子叶小磊？”

郭连坤正在整理卷宗，闻言手顿了顿，抬眼扫了她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，随即淡淡开口：“有。”

“为什么不通知我们？”

张焕英的声音瞬间拔高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，“他是我们的儿子啊！

你们悄悄把人枪毙了，他的尸体呢？

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！”

郭连坤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漠的笑意：“哟，你怎么还要他的尸体？

死刑犯的尸体，按规定处理就是了。”

“那是我儿子！

不是物件！”

张焕英猛地拍在办公桌上，浑身发抖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，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！

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最后一面？”

郭连坤见她情绪失控，怕闹起来影响办公，连忙收敛了笑意，摆了摆手：“你儿子的案子是省高院终审的，死刑执行令也是他们签发的，具体流程我不清楚，你们去找省高院问。”

“你别踢皮球！”

叶学生上前一步，挡在妻子身前，声音浑厚却带着绝望，“案子是你审的，我们就找你！

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！”

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，郭连坤怕事情闹大，只好缓和了语气：“你们先出去等会儿，我给省高院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
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推出办公室，关上了门。

门外的走廊里，张焕英靠在墙上，捂着脸低声哭泣。

叶学生拍着她的背，眼神里满是悲愤和无力，指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十几分钟后，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，郭连坤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证明，语气平淡：“问清楚了，你儿子的尸体和其他处决犯人一起，昨天就拉到火葬场火化了。

这是证明，你们赶紧去领骨灰，再晚火葬场就下班了。”

“昨天就火化了？”

张焕英愣住了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怎么会这么快？

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怎么就火化了？”

“这是上面统一安排的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
郭连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快去吧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
看着他敷衍的态度，叶学生还想理论，却被张焕英拉住了。

她擦了擦眼泪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：“先去领骨灰，那是我们儿子最后的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