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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风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里的诛尊刃。
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手中的刀正在崩碎。

不是被外力打碎的，而是被他自己体内的轮回道韵瓦解的。

因为轮回道韵被归秩序侵蚀得太厉害了，那把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
“你让我自愿献祭？”李青风说，“献祭完了，九州众生轮回存续？”“不错。”

“然后我就会彻底消失，对吧？”

“轮回道则会融入诸天秩序，你的意识会消散。”

李青风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。”古尊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但老子不干。”

李青风笑了一声，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“你当我是谁？我是李青风，不是你说的什么轮回道体。老子来这个世界，不是为了给你当补肾药的。”

古尊没生气，声音依然冷漠：“你不为自己考虑，也得为九州众生考虑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李青风抬起头，看向脚下的九州大地。

那些残破的城郭，那些崩塌的山脉，那些还在拼死守护地脉节点的修士，那些在绝望中仍然不肯放弃的万民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“你们这群老东西，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？”

古尊眉头微皱。

“你说九州众生的轮回存续会保，对吧？”

李青风睁开眼，“那我问你一句——你知道九州众生怎么想的吗？”

古尊愣了一下。

李青风没有等他回答，而是深吸一口气，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轮回道韵深处，然后向着九州大地，向着那些还活着的生灵，传出了一道意志。

“有人想投降的吗？”

那一刻，九州陷入了死寂。

不是普通的那种死寂，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，就像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
然后，中州城楼上，刘元第一个开口。

“投降？去你的。”

东洲残破的灵脉阵眼处，一个浑身是伤的老修士吐了一口血沫。

“老子活了一辈子，从来没投降过。”

北洲冰原上，一群妖族修士站成一排，金鹏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们妖族，宁可站着死，绝不跪着生。”

西洲荒漠里，一个散修抱着自己死去的同伴，声音很小，但很坚定：“不降。”

南洲的废墟中，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，声音沙哑：“不降。”

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声音——“不降。”

“不降。”

“不降。”

“不降。”那些声音很微弱，微弱到被风吹散就听不到了。

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响起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铺天盖地的蚂蚁，在倾覆的巢穴里发出最后的呐喊。

李青风笑了。

他笑得很开心，也很嚣张，像是大学期末考试作弊被抓，然后发现自己学分已经攒够了那种嚣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