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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，那道影，又沉下去了，沉得很深，很深，像是再也不会醒来了。
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完全沉下去，他留了一丝感知，在天地间游走，在九州各地游走，在那些人心深处游走。

他在记录。

他在等待。

他在等那些可悲可叹的众生，自己醒悟。

而刘元，站在城楼下，正要去处理那些凡人老者的事情。

他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了一下，他感觉到，天边那道灰白道影，动了一下。

不是动，是有什么东西，传出来了。

刘元愣住了，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天边那道灰白道影，那道影，还在那里，还在沉睡着，但他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，从那里传出来了。

那是一种感觉，一种很淡很淡的感觉，像是有人在看着他，像是在等着他做什么。

刘元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醒了？”

那道影没有回应。刘元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道影，心里忽然很沉。

他想起那些污浊的东西，那些人心溃烂的东西，那些正在侵蚀天地本源的东西。

他想起那些绝望的气息，那些正在天地间弥漫的东西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醒了，但你没动。”
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
“等他们自己醒悟吗？”

“等那些东西自己消失吗？”

“等那些人心自己变好？”

刘元说完，那道影没有回应。

那些污浊的东西，还在。

那些人心溃烂的东西，还在。

那些正在侵蚀天地本源的东西，还在。

而那些东西，谁也不知道，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李青风睁开眼。

没有身形，没有实体，没有声音。他只是感知。

感知九州每一寸山河，每一缕灵气，每一道人心恶念。

那些东西，污浊的东西，在他眼里无所遁形。

他看到了。

天地超脱后，阴阳死生的规则，天生就是残缺的。

有生无死，生机泛滥，亡魂没有归处。

那些本来应该消散的亡魂，现在无处可去，只能滞留在天地间，像是一些没有根的东西，飘着，荡着，越来越沉重。

而那些活着的人，也没有了死。

那些老者，寿元超限，本来该死了，但死不了。

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，一天比一天干瘪，但就是死不了。

他们躺在床上，睁着眼，看着天，不知道自己要撑多久。

那些年轻人，本来应该寿终正寝，但现在也死不了。

他们的魂魄开始消散，开始被那些阴韵侵染，变成行尸走肉。

李青风看着这一切，沉默。

然后，他看透了更深的东西。

那些乱世，从一开始就不是鬼族的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