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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一事。”
段尚说,“皇后在狄仁杰的奏报上,批了一句话。”
“批的什么?”
“数可为证,善。”
杜荷停下手。
“五个字?”他问。
“五个字。”
杜荷笑了:“她在学。以前学我,现在,学我的人了。学我,是给我面子。学狄仁杰,是给天下读书人,指了条新路。她这是告诉大家,跟着她,也有账可查,有数可依。”
段尚咂咂嘴:“那她到底算不算,跟咱们一边的?”
“段尚。”
杜荷说,“她跟规矩一边。谁跟规矩一边,我就跟谁一边。她今天批这个字,我认。明天她坏规矩,我拦。一码归一码。”
正月末,两封信,一前一后,到了公主府。
一封来自安西,裴行俭的。
他在疏勒开办了西域第一所驿务学堂。
教驿卒算损耗,教胡商过驿站,教军仓管粮草。
信的最后,他说:“从前是风管西域。往后,是格式管西域。杜兄,你二十年前写的第一册教案,我让学生们,人手抄了一本。这学堂的第一课,讲的就是你。”
另一封来自陇右,薛仁贵的。
他在陇右练了一支骑兵。
这支骑兵,不按老法练兵,按格式练。
马料多少,箭矢几壶,伤马几匹,全在表上。
信的最后,他说:“杜哥,你的格式上了马背,比我的箭还快。我老薛打了半辈子仗,头一回,看见一队骑兵,连喂马的草,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杜荷把两封信,并排放在案上。
安西,陇右,长安。
三条线,三拨人,用的,是同一套格式。
他想起父亲笔记第一页的那句话:把事情做对,然后把对的事情交给对的人。
他提笔回信。给裴行俭回:学堂开得好,西域的风大,规矩得比风更硬。
给薛仁贵回:马背上的表,别让风刮跑了。
两封信,一封比一封短。
段尚在旁边看着,忽然说:“杜哥,您这信,越写越短了。”
“信短,是好事。”
杜荷说,“说明该教的,都教完了。剩下的事,他们自己会走。”
他忽然觉得,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就在这时,程咬金来了。
他进门就嚷嚷:“老杜!出事了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还不是你那学生,狄仁杰!”
程咬金说,“老子在街上听人说,大理寺破案,不审人,审账!坊间都传疯了,说狄少卿有一双天眼,能看见钱自己长脚走路!还有人请他去断家务事,说媳妇藏了多少私房钱,他一查账就知道!”
杜荷哭笑不得:“那你怎么说?”
“老子说,好啊!以后我老程家的账,也请他查!省得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天天哭穷!”
杜荷笑出了声。
程咬金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傍晚,狄仁杰来了。
他进门,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,“恶钱案,还差一块拼图。”
“说。”
“账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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