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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荷想了想,说:“行。就这个名。土是土了点,可两百年五百年后的人,一看就懂。”
程咬金听说杜荷在编书,拎着一坛酒就来了。
“老杜,听说你写书了?”他说,“写的啥?”
“度支格式。”
“那玩意也配出书?”程咬金说,“不是老子说你,你写点打仗的,多好。”
“打仗的,你写。”
“老子要是会写字,还轮得到你?”程咬金把酒坛往案上一墩,“书可以不看,酒不能不喝!”
杜荷陪他喝了两碗,把书稿给他看。
程咬金装模作样翻了翻,翻到军资那一卷,忽然不说话了。
“老杜。”他说,“这一卷,写的是真的?”
“每一个字,都是前线的兵,用命换来的。”
程咬金盯着那些表格,看了很久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这书,出得值。”
城阳问他:“你真觉得,这书能传两百年?”
“传不传,是后人的事。”杜荷说,“写不写,是我的事。我写下来,是给未来留一封信。信寄出去,能不能送到,得看路。路修好了,信就慢不了。”
序言,他写到最后才动笔。
他写了改,改了写,撕了十几张纸。
城阳在一旁看着,忽然说:“你写书,比当年写奏疏还难。”
“奏疏是给皇帝看的。”杜荷说,“这书,是给没见过我的人看的,给两百年后的人看。写错一句,坑的是后人。”
“所以撕了十几张。”
“所以撕了十几张。”
最后,落定的,只有短短几段。
“格式不是冷冰冰的规则。是信任的凭证。是让不认识的人,也能公平地做交易的桥梁。是让制度在你离开之后,还能自己转起来的齿轮。
此书所记,皆杜某二十年所行所学。有对的,也有错的。有用了二十年的,也有只用过一次就废弃的。后人读之,不必全信,不必全用。但请记住一句:把账算清楚的人,不一定赢。可把账算清楚,是这个世上,最老实的赢法。
愿两百年后,五百年后,还有人翻开这本书。”
写完之后,他搁下笔。
“序言短了点。”城阳说。
“短了好。”杜荷说,“话越短,记得越久。”
城阳把那页序言拿起来,就着灯,一字一字看。
“这话,不像是写给后人的。”她说。
“像写给谁的?”
“像写给你自己的。”城阳说,“二十年了,你终于肯承认,你做的这些事,值得写下来。”
杜荷一愣,随即笑了。
就在这时,狄仁杰来了。
他手里,托着一个锦盒。
“先生。”狄仁杰说,“宫里,有人托学生,转交一样东西。”
“宫里?”
“是。”狄仁杰说,“是皇后身边的尚宫,交给学生的。学生不敢不转。”
杜荷接过锦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页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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