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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丫头的眼神和她见过的大多数女王都不一样。

艾琳娜女王的眼神是硬的，被戈壁风沙磨出来的那种硬。

天照怜初来时的眼神是脆的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随时会断。

眼前这个苏蜜塔不一样。

她眼睛里既有硬的东西也有脆的东西，两种东西搅在一起，谁也没压过谁。

“你父亲怎么死的？”曹小操问。

“被贵霜人杀的。”

“去年雨季，贵霜骑兵越过印度河，打进了摩揭陀边境。父亲亲自带兵去挡，在渡口被伏击，死了。”

“你兄长呢？”

“继位五个月，想夺回被大将军架空的大权。还没动手，就被大将军发现，下毒死了。毒药下在一种甜品里，叫拉杜，是我亲手做的。我端给他，他吃完说了句‘很好吃’，然后倒在我脚下，七窍流血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像耳语，攥着纱丽的手指抖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稳住了。
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光靠我一个人，救不了孔雀王朝。所以我让一个还忠于王室的老仆暗中联络外部势力，其中一个在丝路上跑商队的商人告诉我，东方有个大汉，大汉的皇帝用铁鸟飞在天上打仗，用的兵器能射出白光。一个人能灭掉整支军队。”

她抬头看着曹小操。

“我本来以为他是在吹牛。后来有一天晚上，我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朝东北方向看，看见天边有两颗星在移动，那是你们的战船。从那天起我就决定，我要来见你。”

曹小操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你刚才说，想拿整个孔雀王朝换朕出兵？”曹小操问。

苏蜜塔深吸一口气，单膝跪地。

“陛下，只要您肯出兵救我国家，我愿把整个孔雀王朝献给您。摩揭陀、憍萨罗、拔沙等所有还忠于孔雀王朝的土地，全部归大汉。只要您肯出兵。”

曹小操看着纱丽边缘那些绣金的孔雀羽毛，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。

这个十八岁的女王，穿着绣金的纱丽，不远万里跑到长安来，跪在他面前。

她不是来讨价还价的，她是来押上自己仅剩的一切。

他站起来，绕过桌案，走到苏蜜塔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“朕不要你的国家。”

苏蜜塔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
“朕要的是你的人民过上好日子。”曹小操把话说完。

苏蜜塔愣住了。

碎掉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坠下去，就被这句话接住了，悬在半空中，微微发颤。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从父亲战死、兄长被害、独撑孔雀王朝以来这一年多里，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大臣、任何将军、任何敌人面前掉过一滴泪。

现在，在长安宣室殿里，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皇帝面前，她的眼眶忽然红了，鼻子酸得控制不住。
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在双手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陛下，您要什么？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，但已经稳下来了。

“朕要设南亚都护府。孔雀王朝归顺大汉，保留王族称号。”

“但军政外交统一归都护府管辖，都护由你担任，朕会派兵帮你平乱，也会派文官帮你治理。”

“你的人民不用交重税，不用服苦役，不用再打仗。”

他伸出手，握住苏蜜塔的手臂，把她拉起来。

“起来。朕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