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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再入洼地地下通道,曹小操特意带了一盏油灯。
他先把灯盏搁在入口的石板边,借着摇曳的灯火,一步步往通道深处走。
到了尽头石门处,他侧身挤过缝隙,再次踏入那间封闭已久的石室。
石室石壁上嵌的晶石微光太过微弱,而油灯的灯火明亮得多,一瞬间就把整间石室照得通透。石台、地面、墙面密密麻麻的刻痕,所有细节全都清晰展露出来,没有半点模糊。
曹小操把灯盏稳稳摆在石台边缘,俯身认真打量墙面的刻痕。
借着灯火细看,他终于看出了名堂。
这些看似杂乱的刻痕,根本不是随手乱划的。
所有线条都沿着一条水平直线规整排列。
他顺着这条水平线,从左到右缓步走了一遍,慢慢摸清了规律。
每一段刻痕的间距长短不一,看似毫无关联,实则相互串联。像是一整段完整的隐秘信息,被拆分成了无数片段,每一道刻痕、每一处间距,都对应着地下空间的不同方位。
曹小操往后退了两步,整体扫视整片刻痕区域。
越看越确定,这些纹路的结构样式,和归门体系的各类机关部件,隐隐同源相通。
蔡文姬之前画的那张洼地虚线地形图,瞬间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他顺着刻痕的排布走向,默默在心里和图纸对应。
很快就对上了关键线索——墙上好几段刻痕的间距,和洼地西侧那些新挖的坑洞距离完全一致。
说白了,这些古老刻痕,根本就是在记录那些坑洞的精准位置。
随后曹小操蹲到石台右侧,特意把灯盏放低,灯火斜斜打在石台侧壁上。
侧壁中央,藏着一道细长的弧线刻痕。
这道纹路比墙面的纪年刻痕浅很多,边缘磨得模糊圆滑,一看就是长年累月被反复摩擦触碰,早就失了最初的锋利轮廓。
他摸出怀里的碟片,在灯火里翻来覆去细看片刻,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他能感觉出来,这道弧线没有任何指向性,也不需要搭配别的物件解读。
它就安安静静留在石台上,自成一体,完整无缺。存在的意义,或许只是被后来者看见、确认。
曹小操站起身,绕着石台缓步转了一圈。
转到石台背后时,一处极隐蔽的细节,被他精准捕捉到了。
石台底座和地面衔接的缝隙里,藏着一道细到极致的裂口,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缝隙都要细微。
他蹲下身,手背轻轻贴在缝隙旁。
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,正从裂口里面缓缓渗出来。
这股气流的频率、温度、流动方向,和枣树根部裂缝溢出的气息完全一样。
显然,它们源自地底同一条深层主气脉,只是从不同的地面缝隙,分岔渗漏了出来。
曹小操干脆坐在石台前的地面上,后背轻轻靠着石台边缘。
灯火静静摇曳,映得墙面刻痕明暗交错。
他凝神细看,终于看清了整条纹路的完整脉络。
所有刻痕从石室西北角起始,横穿整面石壁,一路连贯延伸,最后尽数落在东南角的地面接缝处。
整片纹路没有向外延伸,反而全部向内收拢、汇聚。
所有线条的终点,都停在东南角那道地面接缝上,留着一个悬而未续的末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