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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杰明整个人被吊挂在降落伞，双腿在空中胡乱瞎蹬，嘴里发出不完整的音节，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咒骂交错在一起。

冷风灌进其鼻腔和喉咙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氧气面罩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，高空的低温让他的手指开始失去知觉。

他不知道自己往下落了多久，只知道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尖利，然后扑通一声，整个人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。

正值十一月，海水像刀子一般刺进他的骨头。本杰明呛了一大口又咸又涩的海水，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，但降落伞被海水浸透之后变得异常沉重，死死地拖着他。

他一边试图解开伞扣，但手指在空中被风吹得僵硬，完全不听使唤。

就在他意识模糊之时，一道橘黄色的灯光从远处扫来。

“那边有人！”一道粗犷的声音在风浪中响起。

本杰明拼命仰头看去，只见一艘蓝色的渔船正在朝他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过来，船头站着三个人影，穿着橘红色的救生衣，手电筒在漆黑的海面之上来回扫动。

“捞上来！快！”船上有人喊了一声。

一条绳索从船舷之上抛了下来，精准地落到其身边。本杰明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绳子，整个人犹如一条死鱼般被拖上甲板。

他趴在甲板之上，猛烈咳嗽，吐出好几口海水。

甲板之上的渔民围上来，其中一个人蹲下身，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：“咦，怎么还是个老外？”

老外的帽子扣在本杰明头上，然后有人用一块干毛毯把他整个裹起来：“赶紧拖到船舱里去，别给冻死了。老李，你去把无线电台打开，这件事情得赶紧上报。”

本杰明裹着毛毯缩在船舱角落，浑身发抖，嘴唇青紫，目光呆滞地看着围着他的几个渔民，嘴里模糊不清地吐出几个英文单词，但没有人理他。

船老大拿起单边带电台的话筒：“我是浙渔零四八号，我们在东经一百二十度附近捞到了一个外国人，穿着伞降装备，应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对，活着呢，还喘着气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回应，船老大听完点点头，放下话筒，转头对身边的伙计说道：“海警马上就派船过来，让咱们在原地别动。”

凌晨四点，海警巡逻艇破浪驶来，探照灯将渔船甲板照亮。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海警成员跳上渔船，把本杰明从舱里扶出来。

其中一个人用英语问了一句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本杰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鼓动，最后只挤出一个单词：“Hel。”

海警队员没有多说，将其架上巡逻艇，给他裹上保温毯，又递了一杯热水。本杰明双手捧着杯子，指节泛白，抖得和筛糠一样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与此同时的另一边，一支海军打捞编队正在目标海域展开作业。

两艘军船拖着一艘半潜式打捞船，在确认了侦察机残骸的坠毁范围之后，很快就锁定了目标。

PB-108侦察机的机身主体在坠落时解体成了三大块残骸，分别落在五平方公里的海面之上，机头、机翼、尾段全部漂浮在海上。

打捞人员用钢缆将残骸逐段固定，然后启动绞车缓缓拖吊，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四个小时。

到天刚蒙蒙亮时，三块主要残骸已经被全部吊上甲板，连同一些细小碎片被潜水员用网兜捞了个干净。

当天上午九点，本杰明被移交龙国海军东海舰队某部，关押在舰队基地的一间临时羁押室。

房间不大，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把椅子，墙角装了个摄像头。本杰明裹着毛毯坐在床上，目光无神，依旧一言不发。

某军事研究所，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随即展开拆解分析。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大洋彼岸。

鹰酱国国防部作战指挥中心，哈里斯上将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厅中央，面前的大屏幕上，显示着PB-108侦察机最后一帧信号消失的实时位置坐标，停在东海上空的国际空域，然后彻底中断。

“失联原因是什么？”哈里斯声音冰冷。

站在其身后的技术主管抬起手中的平板：“将军，PB-108在失联的最后三秒，传回了一段异常数据。机舱内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次突然的失压，随后飞控系统连续爆出十七项故障代码，机身姿态在零点五秒内彻底失控，之后信号就彻底中断了。根据传回的数据分析，不太可能是机械故障。”

“那就是外力。”

“是的，将军。而且更关键的是，”技术主管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们收到了一条紧急求救信号，是卡特少校的求生伞信标发出的，位置在东海海域。但很快信号就被屏蔽了。”

哈里斯上将猛地转过身：“救援呢？我们派救援没有？”

“驻樱美军已经派了一架直升机紧急起飞，但还没接近目标海域，就被龙国海军的舰队在外围拦截了。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正在该海域进行军事演习，外籍飞行器不得进入。”

哈里斯上将沉默片刻，一拳砸在面前的金属桌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“所以，龙国把人捞走了，把飞机也捞走了？”

没有人敢接话。

哈里斯上将缓缓站起身，闭上眼睛，用力揉了揉眉心。这一刻，他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各种选项，强行施压，联合盟友抗议，启动外交周旋，但没有一条是稳赢的。飞行员被俘，侦察机残骸也落入敌手，技术机密极可能面临全面泄露。这是鹰酱无法承担的损失。

当天下午，五角大楼的加密热线直通龙国，双方高层在十八个小时内进行了三轮极高机密的通话。

鹰酱方面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强烈抗议，要求立刻无条件释放飞行员，到后来不得不服软，同意坐下来谈。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