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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都国宾馆某会议厅，长桌一侧坐着龙国外交部和军方的六名代表，居中而坐的是外交部副部长周怀远。

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，鬓角微霜，面前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A4纸，纸上写着五个条件，其中最上面两个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国家级公开致歉函，以及PB-108侦察机的全套技术图纸。

对面鹰酱只来了三个人，鹰酱驻龙国大使霍华德·史密斯，五角大楼亚太事务助理理查德·海耶斯，以及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国务院法律顾问。

三人脸色一样，全都铁青。

翻译低声将龙国的条件翻译成英文之后，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近一分钟的死寂。

霍华德大使率先开口，声音压低：“周副部长，你们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吗？国家级致歉，这在外交史上几乎没有先例。”

周怀远靠在椅背之上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：“霍华德大使，一架武装侦察机连续三天抵近我领空边界飞行，机上搭载的合成孔径雷达，足够对二百公里以内的地面目标进行高精度测绘。按照国际法，这种行为的性质想必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可侦察机坠毁在国际空域。”

“飞行员和残骸都在我方手中。”周怀远放下茶杯，语气看似温和，实则不容商量，“大使先生，我建议你仔细看看我们列出的条件，然后上报国内，尽快决策。根据气象预报，东海海域后天会有强冷空气过境，届时打捞条件会变得极其恶劣，有些碎片可能就找不回来了。”

霍华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坐在其对面的理查德·海耶斯双手紧握桌面，指节发白。他此次是带着五角大楼的明确目标而来，无论如何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带回飞行员和残骸。PB-108的数据链加密模块，是他们鹰酱近三年最核心的技术成果之一，一旦落入龙国之手，鹰酱太平洋空军情报体系等于被打开一道口子。

“我们需要时间向国内汇报。”霍华德最终说道。

“请便。”周怀远站起身，抬手示意，“会议室里有加密的通讯室，你们可以随时使用。”

三名鹰酱代表起身离开，步伐沉重。

会议室门关上之后，周怀远旁边的军事代表笑了一声：“周部，你刚才提条件的时候，那个史密斯的脸都绿了。”

周怀远没有急着坐下，把清单翻到第一页，背面有一行小字，是陈北岳半夜打电话过来叮嘱的，材料要全，别让他们留后手。

“他们大概率会答应。”周怀远说道，语气笃定，“这种事情，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
二十四小时之后，霍华德大使再次走进会议厅，眼黑眼圈明显，嘴角则起了个火泡。

“我方原则上接受道歉条款，技术图纸也可以移交，但我方希望龙国能够同步归还飞行员以及全部残骸，并承诺不对相关情报技术进行反向工程。”

“反向工程我们自己来，就不劳贵方操心了。”周怀远打断他，“图纸必须完整，数据链协议、飞控算法、雷达信号处理模块，一样都不能少。我们会派出技术小队逐项验收。”

霍华德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三天之内，第一批图纸会交付。”

“协议达成。”周怀远伸出手。

霍华德盯着周怀远的手看了三秒，握上去。

消息传到五角大楼时，哈里斯上将的办公室传来一声巨响，金属茶杯被其猛然砸到墙上。紧接着而来的是一串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暴怒脏话，内容涵盖从龙国外交部到太平洋舰队到后勤保障的所有环节，夹杂着其对国会的愤怒。

走廊外的秘书们面面相觑，没人敢敲门。

“国家级致歉函？他们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？Fuck！”哈里斯站在窗前，双手叉腰，太阳穴青筋暴起，“从鹰酱建国到现在，我们什么时候向别的国家发表过国家级致歉？这是羞辱，赤裸裸的羞辱。”

“将军，”身后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如果我们不答应，可能永远拿不回那些数据，残骸和卡特少校还在他们手中。”

哈里斯猛然转身：“卡特，他还活着？”

“确认活着。龙国方面允许我方医疗人员远程视频确认过一次，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，但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哈里斯沉默许久，缓缓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撑着额头，声音低不可闻：“把致歉函草稿拟出来吧，内容让法律顾问把把关，注意言辞分寸，不要太软，但得让他们满意。”

副官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哈里斯独自坐在办公室内，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其一言不发。

六天后，东海舰队某基地码头，一艘深灰色的海军交通艇缓缓靠近，船上下来的是两个身着便服的心理医生，旁边跟着一名助理武官。

码头之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后座里坐着一个神情呆滞的金发男人，正是本杰明·卡特。

他被龙国官方移交过来，全程用轮椅推着走。腿没什么问题，但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，他几乎没有正常的进食和入睡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目光涣散。

两名心理医生上前将他扶下车，又从对面走上来的鹰酱军官手中接过交接文件，双方签字，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
本杰明被扶上轿车后座，车门关上，车队缓缓驶出基地。

车辆抵达基地附近的临时安置点后，本杰明被带到一间安静的房间，心理医生试探性地问了几句基本情况，本杰明只是摇头，偶尔挤出一两个词。

医生又换了个角度：“你还记得你的飞机是怎么被击落的吗？”

本杰明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：“眼睛，那东西的眼睛是黑色的。他把我的舱门拽开，就像撕纸一样，然后把我拎出来，硬生生从空中拎出来。”

他双手反复地比划着一个抓握的动作：“他就这么捏着我的肩膀，把我从驾驶舱里提了出来。在两万米，两万米的高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