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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俯身靠近姚慧，低声唤道：“姚姨，醒醒，喝点水。”

温涛小心摇晃她的肩膀。

许久，姚慧才睁开眼。

她认得二人，目光却依旧迟滞。

周岳只能用勺子一点点将水喂入她口中。

随后，两人屏息站在床边，死死盯着她。

墙壁上的挂钟里，那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逐渐放大。

“岳哥……有用吗？”温涛咽了口唾沫。

周岳默不作声。

香灰能治侵蚀症，若对姚慧无效，说明五庆天神的影响并非“侵蚀”。

“祭拜什么，求什么……便失去什么……”周岳幽幽开口：“姚姨？”

然而，姚慧依旧是在足足十几秒钟后才开口：“哎，小周，小温，你们怎么在这里？”

温涛顿时泄气了：“看来是没用。”

忽的，他眼睛一转，小声道：“岳哥，你之前在封家公寓的时候，不是跟我解释，你有办法进入张阳的意识吗？姚慧阿姨……行得通吗？”

周岳眉心一动。

若是放在之前，自然行不通。

“请鬼上身”，本质上是接触鬼的记忆。

但如今，祠堂里多了通阴鼓。

通阴鼓本就是连接阴阳的媒介。

或许有这个可能。

可就算有用，要想保守祠堂的秘密，也不能在医务处轻易使用啊。

正当周岳一筹莫展时，手机震动起来。

来电显示——陈铭。

“喂？”陈铭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嘶哑：“周岳，你现在是不是在纠结姚慧的问题？”

周岳一愣，下意识点头：“没错，你有办法。”

手机那头沉默片刻。

“我就直说了。”陈铭有气无力地说道：“玉皇观消失时，我见到了……我弟弟陈寅。”

“他跟我告别，还说……他的魂魄似乎被撕裂了，所以藏魂坛内的那一部分注定是无法保留的。”

周岳心头一紧。

通阴鼓果然让陈铭见到了弟弟，但魂魄撕裂？

祠堂中陈寅的牌位虚幻浮动，说明魂魄并不在祠堂，但又不在藏魂坛，那……去了何处？

“看来你也不清楚。”陈铭苦笑道，“说回姚慧。她这情况大概率与五庆天神有关，你可以试试用那面鼓沟通。但医务处不方便，明天我来监管局，和温涛一起替你掩护。”

周岳眼神一亮：“好。”

陈铭忽然道：“对了，秋辞在监管局吗？”

周岳一愣：“他没陪着你？”

陈铭沉默数秒：“我知道了，先挂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他看向温涛：“先回去休息，明天等陈铭来吧。”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监管局家属区。

陈铭家中一片漆黑。

只有茶几上那盏尸油灯燃着幽绿的火苗，将整个客厅浸在诡谲的暗绿色调中。

灯光跳跃时，墙上影子便张牙舞爪地晃动。

陈铭坐在沙发里，一动不动地等着。

他面前是一台传真机，机器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
忽然，传真机亮起指示灯，齿轮开始转动。

“吱嘎……咔……咔……”

纸张缓缓吐出，首行标题猩红刺目：

【档案405】

【目标：降临派】

【地点：玉皇观】

【发起人：金陵省队……】

陈铭拿起文件，一页页翻阅。

随着阅读，他脸色愈发阴沉，眼中杀气凝结。

在读到最后一页时，他指节已攥得发白。

“呼！”

陈铭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，默默将整沓文件移到尸油灯上。

火舌“腾”地窜起，顷刻间将纸张吞没。

焦黑的纸灰如蝶纷飞，在绿光中旋转飘散。

随后，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申请文件，那是梁晦明申请调查冯家祖坟地下墓穴的批文。

上面已盖满各部门的印章。

显示申请通过。

陈铭拿起手机，拨通号码。

“喂，老梁。”

“放心，我还好。”

“冯家祖坟的申请……没通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平淡无波。

“我会继续交涉，你们先别动。”

“目前是卡在了澄县这边。毕竟冯家祖坟下方的地下墓穴太大，已经跨到了澄县这边。”

“嗯，先这样。”

挂断后，他将那份批文同样放入尸油灯火中。

很快，地面逐渐多出一捧宛若坟丘的纸灰堆。

绿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

墙角阴影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像呼吸，又像低笑。

陈铭没有回头。

他只静静注视着灯光，仿佛……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