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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驾驶上的张预扭过头，压低声音调侃：“‘公司聚餐’？你这谎撒得可真温馨，今晚这场‘聚餐’差点把大半的监管局主管都给‘聚’没了。”

驾驶座的纠察组成员冷冷瞥了张预一眼，冷哼一声没说话。

张预摸了摸鼻子，识趣地闭上嘴。

他清楚，虽然是柳洋的问题，虽然他也是自保。

但他杀了纠察组成员也是事实。

这恩怨，对方没那么容易放下。

车内一时安静，只有引擎的低鸣与温涛均匀的呼吸声。

周岳重新看向窗外。

此时已是凌晨。

但如今的世界，已经没有了真正的黑夜。

当然，人们还是保留了“日夜”的概念。

因此，一些破败的街区此刻亮起了霓虹。

那些灯牌大多老旧残缺，灯光“呲拉”闪烁，在铁皮与水泥的夹缝中明明灭灭。

霓虹下，妆容浓艳的男女穿行在窄巷之间，身影被光拉得细长扭曲。

有人蹲在墙角抽烟，烟头红光在昏暗里如呼吸般明灭。

还有人拎着酒瓶晃荡，歌声与叫骂断续传来，混着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。

周岳不禁感叹这世道的艰难。

忽然，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。

周岳低头，是张预发来的消息：

【张预：张潮那边的情报用处不大。】

周岳抬眼，看向副驾驶。

张预正低头敲字，屏幕光映着他半张脸，显得神色凝重。

【周岳：？】

【张预：张潮、蓝夫人、鲍中鑫上一次共同转账是一个多月前，正好是你离开封家公寓的第二天。】

周岳瞳孔微缩。

第二天？

那就是他在姚记餐馆见到尹秋辞的时候。

难道那时，上师就要对付自己？

不对……

他皱眉打字，指尖略显用力：

【周岳：从今天抓捕柳洋来看，如果上师真的是因为‘五庆天神’的‘庆寿’没有在我身上发挥作用，完全可以让这个面具人来灭我的口。

面具人佩戴五庆天神面具，必然是心腹。找三个灵异论坛的废物，还是要在禁地解决，不是反而打草惊蛇吗？】

张预眯起眼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：

【张预：你怀疑雇主不是上师？但我想不到别人。我会继续查和他们有资金往来的账户。

当然，考虑到张潮的黑市雇佣兵身份，他们也有可能走的是黑市渠道，调查需要些时间。】

周岳沉吟片刻，继续回复：

【周岳：另外，查一下姚记餐馆那些老顾客。他们肯定也受了姚姨影响。】

【张预：明白，每个人的行踪我都会过一遍。黑市的通缉令，我会帮你撤下。你接下来什么打算？】

周岳沉默了。

打算？

他才离开禁地两三天，麻烦却接踵而至，每一桩都陷在迷雾里。

此时依靠监管局才是明智之举，更何况辉昂小区事件还未收尾，温涛是否会被卷入仍是未知数。

他最终打字：

【周岳：先休息。然后去锡城公墓看看陈寅。】

按下发送，周岳轻轻呼了口气，靠向椅背。

温涛在他肩上蹭了蹭，又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。

忽的，周岳感知到了三尸虫的异变，双眼微眯。

被侵蚀成飞僵的柳洋……得手了。

如此一来，谁短时间不出现在监管局，或者谁身上有三尸虫的气息，谁就极有可能是面具人！

此刻，车窗外，霓虹依旧在破碎的光影里摇曳，像一场永不醒来的颓废之梦。

而车内，昏暗与寂静包裹着片刻安宁，仿佛风暴来临前最后温暖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