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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涛连番恶战，已是筋疲力尽。
与周岳一同回到监管局汇报后，周岳便替他向行动队请了三天假。
温涛回到家，连宵夜也顾不上吃，到头便睡，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昏昏沉沉的醒来。
此时，周岳已不在家中，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：
【小涛，好好在家歇着，别硬撑。我先去铺子看看，晚上就回来。
厨房锅子里温着白糖粥，是阿姨给你留的，醒了记得喝。
昨天晚上……经验之谈，你这几天先别碰红肉。】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东亭区中介所。
门口的街道，日复一日被一层混合着纸灰的潮湿迷雾笼罩着。
昏黄的路灯，映照着对面那家张阳曾经打工的便利店。
铺子里，周岳将一杯热牛奶推给坐在对面的张预。
张预接过后，反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缓缓推了出来。
定睛一看，正是那张黑市通缉令。
“有意思。”张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：“没有任何‘黑市精英’接你的通缉令。接活儿的，全是昨晚酒吧外那种货色。我顺手给料理了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眼角。
那里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周岳看了一眼那抹暗红，没多问，只取出打火机，“嗤”一声点燃通缉令，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池。
火焰中，通缉令迅速蜷曲，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这次多谢。”周岳拉开椅子坐下：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张预笑眯眯地舔去唇边奶渍：“不过……这次通缉令接取的速度慢得反常，连温涛的情况都没人打听。我猜，是老钱在背后按了一把。”
周岳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钱枭……
他想起刚进黑市时，有个打黑拳的故意弄坏了钱枭的两把椅子。
第二天，酒吧里就多了两张崭新的皮椅，质地细腻得诡异。
没人问皮从哪来，也没人再见过那个拳手。
从那之后，他就明白钱枭的手段了。
“张预。”周岳抬起眼：“老钱在锡城黑市到底是个什么地位？”
张预轻笑一声，食指在杯沿上缓缓画圈：“这可不能说。你现在两边通吃，黑市……不会让你知道太多。”
他忽然顿住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心微动：“看样子，有人来找你了。”
说着，他将一个档案袋搁在桌上：“这里头是我查到的情报，有用的不多，你先看看。五庆天神的事，我看你一时半会儿理不清了。”
周岳点点头，起身去冲洗杯子。
水流声中，张预已走到门边。
“对了。”他手握门把，忽然回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戏谑：“那个试探你的壮汉，我也处理了。反正已经找到柳洋，留他无用。不过……手段可以啊，还给人家打了条领带？”
周岳面露困惑地扭头看向张预。
张预指了指自己下巴：“你捅穿他下颌，舌头垂下来，远看……可不就像一条领带了？”
低笑声中，风铃声动，门被轻轻带上。
周岳将洗净的杯子放在一旁，取了毛巾擦干手，拆开了放在柜台上的档案。
他先是取出一摞照片，只看了一眼，手指便一瞬颤抖，那照片“哗啦啦”散落一地。
照片上的人，全都倒在自家屋中，身形干枯，面目模糊，生死不明。
正是姚记餐馆那些老熟客。
原来他们早就被姚慧侵蚀，只是程度不同。
除此之外，就是辉昂小区、天保集团的蒋老板。
情报显示，蒋老板与这三人有多次大额转账。
周岳目光落在转账日期上，眼神一沉。
“我第一次和尹秋辞见面当日，回款给张潮三人的竟然是蒋老板。”
“但这太明显了。而且张预的情报，也显示蒋老板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嗯，他恐怕只是个‘中介’，真正想害我的人，应该还藏在暗处。”
正思忖间，手机屏幕“滋啦”一响，骤然变黑。
紧接着，一只黄色老鼠蹦跳着出现，挥了挥爪子，发出混合电子音与白辰声线的招呼：“周岳，下午好。”
周岳不禁一笑：“小白主管，你这出场方式还是这么别致。”
老鼠歪头，做了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：“查到些东西，你先打开电视。”
周岳掀开身后布帘，进入卧室，打开那台老式电视机。
屏幕闪烁几下后，竟跳出一份份监管局的电子档案。
首先出现的是那些被侵蚀居民的照片，与张预给的几乎一样。
“行动队地毯式搜查过了。”手机屏幕里，黄色老鼠一边说，一边从背后掏出一叠虚拟文件，像发牌一样摊开：“所有在姚记吃过饭的人，无一幸免。”
“我看过他们的背景，都是容易中招的类型。丧子、离异、晚年孤独……姚慧侵蚀他们的速度很快。”
周岳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但奇怪的是……”老鼠忽然跳上屏幕中央，头顶亮起一个闪烁的问号：“这些人大部分是老人，侵蚀极深。照理说，姚慧暴露后，他们该像你提供的‘邪经内容’所说那样死去。不过……”
周岳眉心一动，连忙问道：“他们还活着！”
老鼠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虚拟鲜花，往空中一撒：“有一股很特别的诅咒，护住了他们的五脏和大脑。所以，经过陈姐等人的抢救，他们目前都脱离了危险。”
老鼠摊摊手，语气低了些：“不过，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。能活多久，得看天意。”
周岳长长舒了口气，至少人还活着。
可……会是谁帮了他们呢？
既然动手的是降临派，帮助他们的也只能是降临派的对立面。
那位出手之人既然敢这么做，为何不与监管局取得联系？
是不想联系？
还是无法联系？
亦或者……不能联系？